但楚云深看见了。

他把斧子靠在柴堆上。

进了灶房。

那两坛兰陵酒搁在灶台角落。

嬴政带来的,陶坛封口用的是蜡封,上面盖著內务府的戳。

他拆了一坛,倒进陶壶里,搁在灶膛余烬上温著。

火已经很小了,就剩几块没烧透的炭。

够了,温酒不需要大火。

等了一会儿,手指碰了碰壶壁,温了。

他找了两只粗陶杯。

一壶,两杯,端出去。

搁在石桌上。

赵姬看了一眼酒壶。

楚云深倒了一杯,推过去。

“政儿带的。赵地的酒。”

赵姬没有马上接。

她看著那杯酒。

琥珀色的酒液在粗陶杯里微微晃动。

兰陵酒。赵地不產兰陵酒,兰陵在楚地。

但赵地的商贩从楚国贩过来,在邯郸卖了很多年。她年轻时喝过。

她伸手拿起杯子。

喝了一口。

酒液入喉,辣了一下。

温过的酒不烈,但有后劲,热意从胃里往上涌,涌到胸口,涌到嗓子。

然后涌到了眼眶。

一滴。

从左眼落下来,顺著脸颊滑到下頜。

掛了一瞬,掉在衣襟上,洇开一个小小的深色圆点。

第二滴从右眼落下来,没有擦,自己干了。

就两滴。

再没有了。

赵姬把杯子放下。手不抖了。

她拿起针线,把刚才没拔出来的针拔出来,继续缝。

楚云深给自己也倒了一杯。

喝了。

酒不赖,就是度数低了点。

……

邯郸。

王翦到的那天,没有擂鼓。

三十万秦军分三路,从北、西、南三面推进,在邯郸城外十五里扎营。

东面留了一个口。

不是兵力不够。

是故意的。

王翦站在中军帐前的土坡上,看著远处邯郸城的轮廓。

城墙很高,夯土包砖,垛口齐整。

赵国经营了几百年的王城,底子还在。

“將军,东面要不要堵上?”副將李信牵著马过来。

“不堵。”

“……留口子给谁?”

王翦没回答。

他转身走进帐中,在案上铺开一张绢帛。

“传令。架粥棚。”

李信愣了一下。

“四门各架三座,锅要大,灶要旺,粥要稠。从隨军粮中拨,每日用粮三百石。”

“三百石?!”李信的声音拔高了。

“將军,咱们的粮道从井陘拉过来,绵延四百里,三百石一天……”

“嫌多?”王翦头也没抬。

“攻城死一千人,抚恤多少?云梯、衝车、投石,造一批费多少?城破之后巷战再死两千,又是多少?”

他在绢帛上写了几行字,递给李信。

“拿去,让嗓门大的在城下念。”

李信接过来,扫了一眼。

“降者不杀,编户齐民。丁男授田百亩,免赋三年。妇孺老幼入城安置,秋粮照发。原赵军卒缴械者,按秦律编入屯田营,五年后可自赎为民。”

条款很长。

每一条都写得清清楚楚,没有模稜两可的措辞。

李信抬头看了看王翦。

“將军,这套路……”

“韩国用过。”

王翦坐下来,倒了一碗水。“好使。”

……

次日,卯时。

邯郸北门外三里处,十二口大铁锅架在土灶上。

柴火烧得旺,锅里粟米翻滚,蒸汽往上冒,风一吹,往城墙方向飘。

同时,秦军阵前站出来二十个嗓门最大的兵,轮流朝城头喊话。

“降者不杀!授田百亩!免赋三年!”

一遍又一遍。

从卯时喊到午时,嗓子喊哑了换人,换了三轮。

城头上的赵军听得清清楚楚。

他们也闻到了。

六月的风从北面吹过来,裹著米粥的味道,从垛口灌进来。

很浓,粟米煮稠了之后特有的那种甜腻的香气,黏在鼻腔里,赶都赶不走。

一个年轻的赵军士卒蹲在垛口后面,手里攥著半块干饼。

饼是三天前发的,硬得像石头,得掰碎了泡水才咽得下去。

他闻著城外的粥香,看了一眼手里的饼,又看了一眼城外。

粥棚旁边排著队。

是人,不多,零零散散十几个。

从东面那个口子绕过来的。

有扛著包袱的,有牵著孩子的,有空著手什么都没带的。

秦军没有为难他们。

排队,领粥,登记名字籍贯,然后被带到后方的营地里去了。

整个过程平平静静。

没有打骂,没有搜身。

年轻士卒手里的干饼掉在了地上。

他没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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