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灶台上一定有东西热著,碗筷也摆好了。

今天什么都没有。

他走过去。

“怎么了?身子不舒服?”

赵姬没有马上回答。

目光从北面收回来,落在楚云深脸上。看了几息。

“邯郸要没了。”

五个字。

楚云深的手还搭在柴捆上,动作停在了那里。

邯郸。

他当然知道。

但邯郸要没了这五个字从赵姬嘴里说出来的时候,他忽然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

不是军报上那种破城、灭国的字眼。

是眼前这个女人。

她是赵国人。

她生在邯郸。

她的口音里到现在还带著赵地的尾韵,每次说好的时候嘴唇会微微撅一下,那是邯郸人的习惯。

她做菜放盐比关中人少,因为赵地的豆酱本身就咸。

她每年冬至都会用黍米搓丸子,说是邯郸的规矩。

他一直知道这些。

但他从来没有把这些事跟灭赵连在一起想过。

他教嬴政的那些东西,最终指向的那个被灭掉的国家,是他枕边人的故乡。

手里的柴捆忽然不知往哪儿放。

放下显得太隨意,不放下又傻站著。

他张了一下嘴。

说什么?

说没事的?

邯郸確实要没了,这不是安慰能解决的。

说这是大势所趋?

这话跟谁说都行,跟赵姬不行。

说政儿也是为了天下一统?

那更不行,攻邯郸的军队是她亲儿子派出去的。

楚云深发现自己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这是他穿越以来第一次。

一个靠嘴活著的人,一个能把纵横家都说懵的人,一个隨口胡诌都能被嬴政理解成帝王心术的人。

在他妻子面前,哑了。

他把柴捆放在了墙根。

走过去,坐在赵姬旁边的石凳上。

两个人之间隔了一尺。

石桌上搁著赵姬下午放下的针线,针尖朝外,线尾垂在桌沿。

楚云深没有说话。

赵姬也没有说话。

院子里的蝉叫了最后一阵,停了。

天色从橘红变成灰蓝,又从灰蓝变成墨色。

星子稀稀落落地冒出来,掛在枣树枝头。

过了很久,楚云深的手往旁边挪了一下。

搭在了赵姬的手背上。

赵姬的手指动了动。

没有缩回去。

天彻底黑了。

……

章台宫,子时三刻。

嬴政批完最后一卷关中秋粮调拨的简牘,搁笔。

手指捏了捏眉心,往案角摸。

薄帛在那里,和每天一样。

他展开。

前半段照旧。

楚云深上午砍柴,將閭餵蛐蛐,公子高在廊下练字,扶苏在偏院读书。

流水帐,没什么异常。

后半段。

“未时,侍女阿芸送衣时,提及秦军兵围邯郸事。夫人闻后未言,令其退下。”

“未时至酉时,夫人独坐院中石桌旁。面北而坐。未食,未饮,未动。约两个时辰。”

“酉时末,亚父砍柴归。见夫人状,问是否不適。夫人答:邯郸要没了。”

“亚父未答。坐於夫人身侧。二人无言。”

“戌时,天黑。二人仍坐。亚父以手覆夫人手背。夫人未拒。”

“亥时初,二人回房。夫人未食晚饭。亚父亦未食。”

帛条到这里就没了。

嬴政的手指按在面北而坐四个字上。

邯郸在北面。

他把帛条捲起来,放进案下的匣子里。

匣子里已经攒了很厚一摞。

每一卷都是甘泉宫的日常。

……

次日,辰时。

甘泉宫的门在卯时末开的。

楚云深正蹲在灶房门口生火。

昨晚没吃饭,今早得多煮点粟米粥。

赵姬也没吃,他打算把粥煮稠一些,放两颗干枣进去。

火刚点著,前院传来脚步声。

不是侍女的碎步,是甲片轻撞的声音。

楚云深抬头。

嬴政已经进了院子。

没穿冕服,一身玄色常服,腰间只掛了一块玉。

身后跟著赵高和两个內侍,內侍手里各捧著一个陶坛。

楚云深愣了一下,手里的火摺子差点戳进灶膛。

嬴政来甘泉宫的次数不多。

每次来都有事。

这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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