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霜、剑气、符籙三重压制之下,裂缝停止了扩张。

但手掌並没有缩回去。

它就卡在那里,五指微微张合,像在试探。

路圣的呼吸急促了几分。

裂缝另一边的东西,气息远超金丹期。

元婴?

不至於。

如果是元婴,三个金丹加一起也挡不住。

应该是半步元婴魔修,或者假婴魔修。

只是那只手掌上附著的魔气太浓了,给人一种越阶的错觉。

画面中,乾无恙抽出一枚符籙——不是普通的符籙,那上面的灵纹极其复杂,散发著淡金色的光。

路圣认出来了。

封印符。

乾无恙手里那枚品阶很高——四阶下品!

乾无恙將符籙拍在裂缝边缘。

金色灵光炸开,空间剧烈扭曲。

那只手掌像是被什么力量拽住了,猛地往回一缩。

裂缝在收拢。

那三个魔修同时喷出一口鲜血,维持法阵的力量骤然中断。

轰——

裂缝彻底合拢。

空间恢復了平静。

三个魔修瘫倒在空中,魔气大幅衰减。

乾无恙没给他们喘息的机会。

万仞剑化为三道银光,同时贯穿三个魔修的丹田。

乾瘦魔修当场毙命。

胖魔修惨叫一声,从空中坠落。

红袍魔修被剑气贯穿丹田后,挣扎著从怀中掏出了什么东西——

一枚漆黑的珠子。

他把珠子捏碎了。

黑色的光芒从碎裂的珠子中涌出,將他的身体包裹其中。

玉林龙的符籙追上去——晚了一步。

黑光闪烁,红袍魔修的身体化为一道流光,朝远处射去。

逃了。

乾无恙没有追。

他转头看了一眼胖魔修的尸体,又看了一眼红袍魔修消失的方向,收剑入鞘。

画面中传来模糊的说话声。

路圣努力读唇,只断断续续看到几个字——“追不上”、“空间遁符”、“回去復命”。

战斗结束了。

路圣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双手摊开,掌心全是汗。

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大战,我们真棒。

嘎嘎乱杀!

金丹期的战斗。

乾无恙那一剑三杀的场面,他反覆在脑中回放了好几遍。

万仞剑的剑域压制、灵力分配、出手时机——每一个环节都教科书般精准。

还有纳兰迦的玄阴重水。

那条水蟒的形態变化,从水箭到水环再到水蟒,灵力的塑形运用比他预想的要灵活得多。

以及玉林龙的符修体系。

上百道符籙同时激发、互相配合,那种精密的操控能力,跟他的分心控炉有异曲同工之妙。

路圣把这些细节全部刻进了记忆里。

悟性不凡的词条在这种时候特別好使——別人看一遍记个大概,他看一遍能把每个动作的灵力运转路线都拆解出来。

传影石的画面还在继续。

三位金丹长老正在收拾战场。

玉林龙在黑松岭通道入口处布设新的封印阵法,乾无恙在检查那两具魔修尸体,纳兰迦则在用灵力清理身上的魔气侵蚀。

路圣注意到纳兰迦的动作有些迟缓——她受伤了。

那只手掌震碎水蟒时反噬的力量,加上魔气侵体,对她的影响不小。

但她没有表现出来。

画面中,纳兰迦直起身,朝著传影石的方向看了一眼。

她好像透过母石,直接看到了路圣。

然后她伸手,把母石从衣襟上摘了下来。

画面变黑。

直播结束了。

路圣站起身,推开静室的门。

院子里阳光正好。严舒婷坐在槐树下翻看一本功法笔记,抬头看见他出来。

“看完了?”

“看完了。”

“怎么样?”

路圣走到石桌旁坐下,给自己倒了杯凉茶,压压惊。

“很精彩。也很嚇人。”

严舒婷放下笔记,等他继续说。

路圣把战斗的大致经过复述了一遍——三个金丹魔修从通道衝出来,打了一场,跑了一个,死了两个,期间还有一只不知道什么境界的大手差点撑开空间裂缝。

严舒婷的脸色越听越难看。

“那只手……是什么?”

“不知道。但至少半步元婴往上。”

严舒婷沉默了。

路圣转了转手中的茶杯。

“不过话说回来,这次宗门把一百五十个夺舍弟子一网打尽,又封了黑松岭的通道,短时间內魔道应该没办法再从这个方向渗透了。”

“你觉得他们只有这一条路?”

路圣顿了一下。

严舒婷的这句话,让他的思路一下子拐了个弯。

是啊。

魔道既然能在碧落宗埋了一百五十个眼线,谁能保证只有黑松岭这一个通道?

谁能保证只有外门弟子被夺舍?

金丹期的博弈,轮不到他一个筑基三层操心。

但有一件事他可以做。

练功。

拼命练功。

“舒婷。”

“嗯?”

“今晚双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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