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邵华?

一年不见,像是老了二十岁。

邵华被路淮仁架著走进院子,他抬起头,一眼就看到了站在石桌旁的邵燕儿。

他的脚步顿住了。

去年送走的时候,燕儿还是个八九岁的小丫头,瘦巴巴的,受了惊嚇之后整天缩在墙角不说话。

面前这个女孩子,扎著马尾辫,穿著乾净的绿裙子,个头快到他肩膀了。

站在那里,直直地看著他,手是空的,碎了一地的瓷片。

邵华张了张嘴,嗓子里像是堵了什么。

“燕……”

一个字还没说完。

邵燕儿已经跑过来了。

她跑到邵华面前,突然剎住了脚步,隔著两步远的距离,上上下下地打量著他。

眼眶红了,但没掉眼泪。

“爹。”

就这一个字。

邵华的鼻子一酸,把头偏向旁边。

路淮仁鬆开了搀扶的手,退后两步,给父女俩腾地方。

他撞上路圣的视线,微微摇了摇头。

路圣读懂了他爹的意思——別问,回头再说。

邵燕儿往前走了一步,伸手拉住了邵华的右手。

她低头看了一眼那只缠著绷带的左手,嘴唇抿了一下。

“爹,你瘦了好多。”

邵华用力点头,声音哽著。

“嗯,瘦了,不好看了。”

“没有。”邵燕儿把他的手攥得很紧,“我给你做桂花糕吃,吃了就胖回来了。”

路圣走到路淮仁身边,父子俩往后院方向退了几步。

路淮仁压低声音,很快。

“试药一年,经脉十损七八,真气几乎散尽。修为退回到了后天一重都不到。”

路圣沉默了两息。

“能恢復吗?”

“难。”路淮仁吐出一个字,表情很不好看,“杂乱药性残留在经脉里,就算有丹药养著,也不知道能恢復几成。”

路圣想了想。

“让他先住下来,吃好喝好,身子养起来再说。经脉的事,我想想办法。”

路淮仁看了他一眼。

“你有办法?”

路圣没有正面回答。

他只是看了一眼院中那对父女,邵燕儿正扶著邵华往屋里走,嘴里絮絮叨叨说著这一年在路家发生的事。

邵华偏著头听,一句话也插不上。

“爹,陈家那边的试药契书,你看过吗?”

路淮仁一愣。

“看过,怎么了?”

“上面有没有写,药性残留导致的后遗症,陈家负不负责?”

路淮仁回忆了一下,脸色变了。

“没有。那份契书里只写了试药期间若身死,陈家赔偿五十灵石。期满之后的后遗症……一个字都没提。”

路圣嗯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吴奶娘已经端著热水和乾净衣服过来了,邵燕儿接过去,把邵华安顿进了客房。

院子里很快恢復了安静。

路淮仁还站在原地,看著客房的方向,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半晌,他冒出一句。

“儿子,你刚才问那个契书的事,是什么意思?”

路圣已经重新跳上了石台。

“没什么意思。就是想確认一下,陈家做事,到底留不留后路。”

他闭上了眼,灵力重新运转起来。

路淮仁盯著他看了一会儿,总觉得自己这个儿子话里有话。

但他没再追问,转身去厨房,让吴奶娘多燉一锅补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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