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开考
对方显然也注意到了她。
那双蓝眼睛扫过来,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没有好奇,没有打量,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眼里的淡漠似乎没將她这个对手放在眼里,准確的说,是没有將所有人放在眼里。
程竞星认识这种眼神,她集训的时候,也曾在谭西身上看到过。
后来经过几次考试,这种眼神慢慢就消失了。
她收回目光,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隨著考试时间越来越近,考场里的人也越来越多,几乎所有座位都有人了。
铃声响起,考场里最后的窃窃私语像被一刀切断。
试卷从前向后传递,纸张摩擦的声音沙沙的,像秋天踩碎落叶。
程竞星接过试卷,没有急著动笔。
她把三道题从头到尾扫了一遍,脑子里像有一张无形的棋盘,每道题都在上面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第一道是代数,形式复杂,但內核是典型的数论转化。
第二道是几何,图形不算复杂,辅助线需要一点巧思。
第三道是组合,题面短,但条件隱蔽,陷阱很深。
她翻回第一页,拿起笔,开始写。
中间没有任何停顿,或者思考,就直接开始解第一道题。
第一道代数,形式再复杂,对她也不是什么难事。
类似的题型,她已经做过,哪怕改了一些细小的条件,她眼前也很快就浮现出解题思路与过程。
笔尖与纸张摩擦的声音很细微,只有距离近的人才能听到。
eric用余光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
他本来没想看的。
他习惯在开考前把卷子先看一遍,在心里给每道题估一个难度,然后从最顺手的那道开始做。
这是所有选手都会做的第一件事。
因此在听到这个声音时,他只以为对方在写名字这些。
可过了几秒,他就发现不对劲了。
不止是他,在她右手边的d国选手,似乎也发现了不对劲的人。
如果只是写名字,填考號,声音应该很快就会停止。
可这个声音不仅没有停,反而越来越快。
笔尖在纸面上沙沙地响,像某种急促的节拍器,越走越快,越走越密。
eric本来没打算看的。
他习惯在动笔前先把卷子整体看一遍,在心里给每道题排个顺序。
这是他的节奏,不需要参考任何人。
可旁边的节奏太快了,快到他的余光自己就捕捉了过去。
那只手,笔尖几乎没有离开过纸面。
不是偶尔写几笔,是从头到尾不间断地在动。
像一台不需要休息的机器,像一支被人按了快进键的视频。
他瞥了一眼。
就一眼。
瞳孔猛地一缩。
他看不到上面的內容,但他“看”得到,那张纸上已经被写满了公式。
eric握著笔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参加过无数次比赛,见过无数种对手,但从来没有人让他有这种感觉。
脑子一瞬间闪过一个念头,如果对方不是在虚张声势,那么这可能是个很强大的对手。
他收回目光,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拉回自己的卷子上,深吸一口气,拿起笔,开始写。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其他选手也相继动笔。
考场里依然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和偶尔翻页的轻响。
程竞星写完第一道题,笔尖没有停,直接翻到第二页。
几何,图形不算很复杂,辅助线需要一点巧思。
她看了一眼,在草稿纸上画了一个图,標了两个点,试了一条线——对了。
落笔,推导,每一步都踩在得分点上,像踩在已经铺好的台阶上,一级一级往上走。
不需要想,不需要犹豫,手比脑子快。
这种速度,不是天赋,是练出来的。
肖老师为了测她的底线,私下布置的题目经常夹带私货。
一开始她没发现,只觉得imo的题怎么越来越难,难到离谱。
几次以后她才察觉不对。
那些题不是imo的,是肖老师自己出的,或者从更高级別的竞赛里扒来的,超纲、超限、超常规。
每一道题都精准地卡在她能力的边界上,逼著她往上跳,跳不过去就卡住,跳过去了,底线就往上升一格。
这样被反覆测试、反覆突破之后,再回头做imo的真题,她只觉得难度小了不少。
她的上限被拉高了。
写完第二道题,程竞星看向第三道大题。
组合,题面短,陷阱深。
在肖老师那些“夹带私货”的题目里,这种组合题她见过类似的,做过很多遍。
她写完最后一个字,放下笔。
三道题,全部做完了。
笔与桌面撞击的声音很轻,在安静的考场里也算不得多大。
eric心里已经无法不在意,因此当听到这个声音时,他再次不受控地瞥了一眼。
这一眼,让他手里的笔顿住了。
她已经做完了?
他看不清楚,但看她轻鬆悠閒地靠在椅背上,他几乎可以断定。
eric忍不住看了眼墙壁上的大时钟。
四个半小时的考试时间,距离下午一点结束还有四十多分钟。
eric收回目光,低下头看著自己面前还没写完的卷子。
他的手指攥著笔,力道比平时重了许多。
四十多分钟后,当铃声响起的那一瞬,没写完的人,也不得不放下笔。
eric早就写完了,他坐在位置上一动不动。
旁边的程竞星站起来,拿起桌上的东西走了,没有注意到,身后有道目光在看著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