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兴厂房的对接会结束得异常顺利。

吴局长给了绝对的政策绿灯,李总等七位南方老板走出教育局大院时,脚步没有丝毫停滯。

一人二十万,七个人,一百四十万。

1998年的一百四十万,足以在北京三环內买下好几套大平层,这笔钱砸进一个连名字都没完全定下的农民工子弟学校,听起来像个笑话,但他们给得异常痛快。

李总回上海前,在机场拍著林渊的肩膀,留下一句话:“林老师,这钱我们花得踏实。”

张学长拿著那厚厚一沓电匯凭证时,双手抖了足足五分钟,从那天起,他连宿舍的床铺都卷了,带著几个同样满腔热血的同窗,直接在大兴的旧厂房里打了地铺。

每天跟著施工队盯进度,满京城联繫退管办的老教师。

日子在粉刷墙壁和课桌椅的搬运中飞速流逝。

一晃眼,蝉鸣声彻底盖过了校园的广播,七月的暑气铺满京城,人大放暑假了。

林渊没有立刻离开北京前往上海。

大兴那边,张学长隔三差五会跑回市区,找他匯报工程节点和师资招募情况,林渊听完,只负责在关键节点上点头把关,绝不越俎代庖去干预具体的日常管理,他很清楚,信任是给人最好的定心丸。

更多的时间,他泡在学校图书馆和国家图书馆的档案阅览室里。

书桌上堆满了《清实录》、《清史稿》以及各种明清之际的地方县誌,他手里捏著一桿铅笔,在一份份泛黄的复印件上,圈出一个个看似枯燥的户籍数据、粮食亩產折算率和税赋收支表。

南方投资人想拍都市,北方圈內文痞鼓吹辫子戏,这股风气正在千禧年前后疯狂抬头。

打嘴仗没用,文化层面的压制,讲究的是拿真实数据,他需要將这帮人引以为傲的所谓“盛世”底裤,一条条翻出来晒晒。

周五傍晚。

出租屋的门被轻轻敲响。

林渊合上记满清末赋税数据的笔记本,起身开门。

许晚晴穿著一件素色的翻领短袖衬衫,配著高腰牛仔裤,站在门外,苏芷晴落后半步,手里拎著两瓶带有外文標籤的红酒。

“林大作家,闭关呢?”许晚晴视线越过林渊的肩膀,扫了一眼桌上垒得老高的歷史资料,“车在楼下,今天说好了,带你去认认门,我们院里几个从小玩到大的朋友攒了个暑期聚会。”

林渊靠在门框上,看著眼前的阵仗:“学姐,我一个外人,去你们这种大院子弟的局,是不是太扫大家的兴了。”

“外人?”苏芷晴走上前,將红酒递给林渊,“现在京城的文化圈,谁不知道你林渊的名字?《收穫》那边已经把你的名字掛在头条两个月了,他们一听今天我跟晚晴要来接你,高兴得连聚会地点都临时换到了什剎海那边。”

推脱不掉,也没必要推脱。

林渊接下红酒,转身换了件乾净的白衬衫,跟著两人下楼。

聚会地点定在什剎海附近的一家私人宅院。

院子里种著两棵百年的海棠树,树荫遮天蔽日,挡住了盛夏的余热。二十多个人散落在院子各处,没有震耳欲聋的流行音乐,只有留声机里放出的舒缓钢琴曲,长条桌上摆著冷餐和酒水,是纯正的西式自助。

看到许晚晴三人进门,几个正在聊天的年轻人立刻停下话头,迎了上来。

“晚晴,芷晴,你们可算来了。”领头的一个戴著金丝眼镜的青年笑著打招呼,目光落在林渊身上。

许晚晴错开半步,让出林渊:“郑凯,给你们带到了,林渊。”

隨后她转头向林渊介绍:“这几个都是以前胡同里一起长大的,郑凯,赵鹏,那边那个是李思源,今天来的人多,也有几个是他们带过来的朋友,你不用全记,隨便聊。”

“林渊同志,久仰大名。”郑凯主动伸出手,“之前四大刊那场风波,我们可是天天看报纸追踪你的文章,真解气。”

林渊微笑著伸手握住:“大家抬爱,都是被逼到墙角,不得不发声而已。”

“林渊。”旁边那个叫赵鹏的年轻人推了推眼镜,语气里带著探究,“我有个私事想问,《岁月如钢》第二部已经连载完,你手头已经有第三部了吗?”

这话一出,周围几个对文学感兴趣的人立刻停止了寒暄,齐刷刷地围拢过来。

林渊看著这群人,他们的眼神里没有当初那明哲那种居高临下的傲慢,只有对纯文学工作者的尊重和好奇。

点点头,从盘里端起一杯气泡水:“有,稿子已经写完了,目前在《收穫》编辑部进行最后的三校,如果没有意外,秋季刊应该会全篇放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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