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悬辅导过心臟骤停,处理过多器官衰竭。他在省一院四个专家面前,徒手拆解了一个五十八天的诊断死局。

但此刻,他被一道一年级数学题逼到了墙角。

“粑粑,你再看看嘛!”周小果趴在餐桌上,胖乎乎的手指戳著练习册。

题目配著彩色插图:小明有5个苹果,给了小红2个,又买了3个,请问小明现在有几个苹果?

周悬坐在对面,眉头拧得比看疑难病例还紧。“六个。”

“不对!”周小果撅起嘴。

“怎么不对?五减二等於三,三加三等於六。”

“老师说要画圈圈!你没画圈圈就不算!”

周悬深吸一口气,拿起铅笔在草稿纸上画了五个圈。他划掉两个,又添上三个。“六个,答案没变。”

“可是你画的圈圈不圆!”周小果抓起练习册往胸口一抱,“老师说圈圈要圆的!你画的像鸡蛋!”

周悬握著铅笔的手悬在半空。他行医二十年,缝合过的伤口比这孩子吃过的饭还多。

他的手可以在颤动的血管上打出完美的外科结,却画不出一个让一年级老师满意的圆圈。

“周小果,数学考的是逻辑,不是美术。”

“可老师说了!”

“你老师教数学,还是教画画?”

厨房门开了。沈初夏端著一盘洗好的葡萄走出来。她围裙上沾著麵粉,头髮用一根筷子別在脑后。

她扫了一眼餐桌上的战场。草稿纸揉成一团,铅笔滚到桌边。周小果撅著嘴,周悬脸色铁青。

“又怎么了?”

“妈妈!粑粑画的圈圈像鸡蛋!”

沈初夏放下葡萄盘,抽走草稿纸看了一眼。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周悬的“解题过程”。他列了一个方程式,还標註了正负数的概念。

“周悬。”

“嗯。”

“这是一年级。”

“我知道。”

“你给一年级小朋友写负数干什么?”

“我在解释减法的本质。”

沈初夏把草稿纸拍在桌上,一把抽走周悬手里的铅笔。“起开。”

周悬张了张嘴。

“起开!”沈初夏指向厨房,“锅里还泡著碗,去洗!”

周悬站起来,把椅子让出来。沈初夏坐下,拿过练习册,在周小果面前摊开一张新的草稿纸。

“来,妈妈教你,看好了啊。”她画了五个圆圈,每一个都匀称饱满,大小一致。

周小果的眼睛亮了:“妈妈画的好圆!”

“先画五个苹果,给小红两个。”沈初夏用铅笔轻轻在两个圆上打叉,“划掉两个。再买三个。”

她又添了三个圈,“数数,一共几个?”

周小果掰著手指头数:“一、二、三、四、五、六!六个!”

“对了,写上去。”

周小果趴下去,一笔一划写了个歪歪扭扭的“6”。

沈初夏揉了揉女儿的脑袋,扭头朝厨房喊了一声:“听见了吗?六个!你算了二十分钟的答案,你闺女三十秒就写出来了!”

厨房里传来水龙头的哗哗声。周悬站在水池前,卷著袖子刷碗。

排骨汤的油渍黏在锅壁上,他用钢丝球使劲蹭了三下,没蹭掉。他换了个角度,又蹭了两下。

锅壁上的油渍纹丝不动。

周悬盯著那层油膜,脑子里忽然蹦出一个念头。这玩意儿的附著力,比血管內膜上的粥样斑块还强。

“周悬!用热水泡一下再刷!”沈初夏在客厅喊道。

他拧开热水龙头,等了十秒。油渍软化,三下刷乾净。

“粑粑好笨哦。”周小果的声音从客厅飘进来,奶声奶气。

周悬把碗摞好,没接话。他擦乾手,从冰箱里拿出一盒牛奶,倒进周小果的专属杯子。

杯子是粉色的,上面印著一只胖企鹅。耳朵处有一个缺口,是上周周小果磕掉的。

他端著牛奶走出厨房。

沈初夏已经辅导完了两页练习册。周小果歪著头,舌尖探出嘴角,正在练习写数字“8”。她写了五个,每一个都像两个叠在一起的气球。

周悬把牛奶放在桌角,远离练习册的位置。

“別放那么远,她够不著。”沈初夏头也没抬。

周悬把杯子往前推了五厘米。

“再近点。”

他又推了三厘米。

沈初夏终於抬头看了他一眼。周悬站在餐桌旁,刚洗完碗的手还有点湿。袖口卷到小臂中段,围裙忘了摘。

“你怎么把我围裙穿走了?”

周悬低头一看,碎花围裙还系在腰上。他解下来,搭在椅背上。

“今天那个省一院的病例,”沈初夏一边检查周小果的作业,一边问,“解决了?”

“差不多,等他们回去做个粪检就能確诊。”

“那个许正国呢?还为难你吗?”

“明天九点之前交带教资质材料。”

沈初夏的笔停了一下:“材料齐吗?”

“学分证书在办公室抽屉里,继续教育记录得找老陈调。带教计划书……”周悬顿了顿,“还没写。”

沈初夏放下笔,转过身看他:“你明天九点交,现在还没写?”

“吃完饭写。”

“周悬。”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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