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嘉音一夜没睡。

凌晨四点十二分,她在宿舍床上翻了第三十七次身。枕头被体温捂得发烫,她翻过来换了一面,凉意只维持了不到三秒。

手机屏幕亮了。不是来电,是一条微信消息。发送者:妈妈。

“嘉音,你大伯明天亲自去清河。你爸一整晚没睡,血压都高了。你到底想怎么样?”

许嘉音把手机扣在枕头底下。

……

六点半,天蒙蒙亮。她洗了把脸,换上白大褂,在镜子前把碎发別好。镜子里的脸有两团青灰色,掛在眼窝下面。

她拧开水龙头,用冷水拍了拍眼下,直到皮肤发红。

出宿舍门时,手机又响了。来电显示:二姑。

许嘉音的脚步顿了一下。二姑许正兰是退休的妇產科主任,也是许家三兄妹里,唯一没进省一院系统的人。她从不参与家族事务,更不会在早上六点半打电话。

她接了。

“嘉音,二姑就说一句话。”许正兰的声音沙哑,像是也没睡好,“你大伯昨晚开了个家庭会,你爸、你妈、你奶奶都在。会上定了调子,你这个月必须回省城!”

许嘉音靠著宿舍楼的墙壁,脊背贴上粗糙的水泥面。“定了什么调子?”

“你大伯说,他以专家团联络人的身份去清河,公事公办地走程序。如果你自己提交调动申请,他在清河只待三天,评估走个过场。”

许正兰停了一下,语气沉重。“如果你不提交,他会在清河待满一个月。评估报告会按最严格的標准写。你待的那个急诊科,每一个流程,每一份病歷,每一个人,都会被翻一遍!”

许嘉音的后背离开了墙面。“二姑,他这是在威胁我?”

“他这是在给你台阶下。”许正兰嘆了口气,“你大伯的原话是,『嘉音在清河跟的那个带教老师,底子不乾净。真查起来,谁都別想好过!』”

底子不乾净?许嘉音攥著手机,掌心渗出一层薄汗。

“二姑,我老师的底子干不乾净,不是大伯说了算的。”

“嘉音!”

“谢谢二姑告诉我这些。我上班了。”她掛了电话。

……

走进急诊科时,晨会还没开始。萧明哲已经坐在护士站前了。

桌上摊著两沓a4纸。一沓是他的,另一沓是给许嘉音留的空白纸。

他抬头看见她,把纸推过来:“你眼睛怎么了?”

“没事,昨晚蚊子多。”许嘉音坐下来,拿起笔。

萧明哲看了她两秒,没再问。他低下头继续写第十二条鑑別诊断,笔尖在纸上划出细密的沙沙声。

许嘉音在纸上写下標题,落了第一条。写到第四条时,笔尖停住了。

“萧明哲。”

“嗯?”

“如果专家团真的把我调走,你一个人能撑住吗?”

萧明哲的笔尖戳在纸面上,墨水洇开一个黑点。他抬起头,眉头拧到了一起:“谁说要把你调走?”

“我大伯。”许嘉音的声音压得很低,“他给我们家开了个会。这个月,要么我自己走,要么他用评估报告把整个急诊科翻个底朝天。”

萧明哲的手指攥紧了笔桿。

护士站后面传来拖鞋踢踏声。赵铁柱端著一杯豆浆从值班室出来,打了个哈欠。

“大清早写什么呢?”他凑过来瞄了一眼,“鑑別诊断?写这么多条?师父要求的?”

萧明哲把许嘉音刚才的话复述了一遍。赵铁柱的哈欠卡在半张嘴的位置。

“等等,”他放下豆浆,“把我也调走?我编制掛在镇卫生院,跟省一院八竿子打不著。”

“你编制不在清河二院。”许嘉音看著他,“专家团评估时,如果认定你的借调手续不合规,一个公函就能把你退回去。”

赵铁柱的嘴张了一下,又合上。三个人陷入了沉默。

护士站的时钟嘀嗒作响,分针跳到了七点整。

赵铁柱先开口了:“那师父怎么说?”

“昨晚问过了。”萧明哲摇头,“他让我把鑑別诊断写到十二条再来谈。”

“写鑑別诊断能挡住专家团?”没人回答。

赵铁柱把豆浆一口灌完,捏扁纸杯扔进垃圾桶。他搓了搓手,从许嘉音面前抽了两张空白纸。

“行,那我也写。”他在纸上歪歪扭扭地写下標题,“急性腹痛鑑別诊断。第一条,急性阑尾炎。第二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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