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23日上午,跑马厅球场。

工作人员正在布置著追思会的场地,帕里站在看台中央,手里拿著清单,一项一项的核对,椅子、音响、话筒、照片展板、围巾、花束。

一个年轻工作人员跑过来,“杰兰特先生,利物浦俱乐部那边来电话,问需不需要有人来读悼词。”

“不用。我们有自己人读。”

“好的,杰兰特先生。”

帕里慢悠悠的走到看台上,隨便坐下,从口袋里掏出了悼词,放平,对著空荡荡的球场,轻声的念著。

“当你站在看台上,风从哪边来都不怕。因为你知道,下面那片绿色,是你拼过命的地方。”

帕里的声音不大。

此刻,风吹过看台,纸隨风扯动著。

帕里笑笑,“乔伊,感觉还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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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

跑马厅球场的天空灰濛濛的,云层压得很低。

macron看台上坐满了人,有人拿著雷克瑟姆的旧围巾,有人举著利物浦的旗帜,有人胸前別著切尔西的蓝色徽章,有人带著哈斯菲尔德的帽子,乔伊·琼斯一生效力过四个俱乐部,今天它们都来了。

看台上方悬掛著一面巨大的横幅,红底白字:

【joey ate the frogs legs, made the swiss roll, now he『s munching gladbach】

【乔伊吃了青蛙腿,做了瑞士卷,现在他在吃格拉德巴赫】

起初,这是嘲讽乔治-琼斯的横幅,有趣的是当利物浦获得大耳朵杯后,乔治-琼斯亲自举著横幅进行游行庆祝。

从嘲讽到尊重,今天,它来到了雷克瑟姆。

徐陵坐在macron看台的球员区,今天穿的很正式,一身深蓝色西装,而那条旧围巾,被徐陵缠在了手臂上。

两点三十分。macron看台安静了下来。

米奇-托马斯,埃迪-涅兹维茨基,伊恩-拉什,凯文-拉特克利夫从球员通道走出来,他们的肩上是乔伊-琼斯的灵柩。

他们走得很慢。

喇叭里传出管风琴前奏,是利物浦的队歌。

《你永远不会独行》。

全场两千多人站了起来,一些球迷在与他们的英雄告別时不禁流下了眼泪,徐陵看著灵柩缓缓走过草坪,不由得想起了外公的葬礼。

徐陵低下了头,摸了摸胳膊上上的围巾。

纪念环节。

杰兰特-帕里第一个走上台。

他最终没有拿出那张纸,只是从口袋里拿出一张1975年的旧球票,泛黄,满是时光留下的摺痕。

“我第一次看乔伊踢球,是1975年。雷克瑟姆对女王公园巡游者队,记得乔伊在左路飞铲,把对方前锋连人带球剷出了边线,主裁判没吹,因为那是个好球!”帕里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

“1985年,我在安菲尔德球场kop看台,乔伊在切尔西队,那天利物浦队对切尔西队,乔伊坐在替补席上,我记得下半场乔伊上场的时候,安菲尔德球场的球迷们起立鼓掌,利物浦球迷在为客队球员鼓掌,那意味著什么?”

帕里的声音沙哑了,“意味著乔伊-琼斯,值得被所有人记得!”说完,转身走下了台。

全场,掌声和抽泣声。

第二个出场的是米基-托马斯。

米基-托马斯是乔伊-琼斯在切尔西队和威尔斯国家队的老队友,两人从14岁就认识了。托马斯走上台时,手里也没有稿子,只有眼睛里擦不乾的泪。

“乔伊是我认识最久的朋友,我们十四岁就认识了,一起在切尔西踢球,一起在威尔斯踢球,一起从国家队宿舍偷溜出去喝酒......”托马斯停顿了很久,几次张嘴,几次说不出话,抬起头,看向了静静的躺在看台上的横幅,“这条横幅,乔治说这是踢球的动力,而且这股动力一直伴隨著他退役后当了教练,在青年队带小孩,那些孩子后来叫他”乔伊叔叔“。不是因为他年纪大,是因为他教小孩子踢球的时候,从来不骂人。”

托马斯转头看了一眼乔伊的灵柩,俯下身,“乔伊,我知道你在听,帮我跟格辛说一句,他的孙子踢的很好,我们都看到了!”

徐陵的身体猛地震了一下,全场的目光迅速转向自己。

徐陵站起来,抬起头,对著托马斯的方向,右手放在胸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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