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章 尾隨而至(来自『赵家的马克西米连一世』)
沈回穿过人群,如法炮製,径直穿过瞭望月楼的墙。
身后又是一片惊呼。
望月楼里的格局比书斋要宽敞得多,却也空旷得多。
桌椅收得整整齐齐,后厨的灶台抹得乾乾净净,几口铁锅倒扣著,不见一粒剩饭。
他沿著楼梯上了二楼,將几间雅间依次推开。
雅间里的摆设倒是没怎么动过,桌上的茶具、墙上的字画、博古架上的瓷瓶,都还留在原地。
这恰恰说明,这里的主人走得比书斋那位更果断。
书斋的主人还知道挑要紧的东西带,望月楼的主人却是直接把整个据点完全拋弃了。
沈回搜完了二楼,又上了三楼。
三楼是臥房。
他推开第三扇门的时候,脚步终於顿了一下。
这是间陈设颇为雅致的臥房,屏风上绣著踏雪寻梅,案头摆著一只青瓷香炉。
床榻上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枕头也放得端端正正,看起来与別的房间並无二致。
然而沈回的目光却落在了那只枕头上。
他走上前,將枕头拿起,翻了过来。
枕头背面的素白布面上,几根青丝粘在那里,在透过窗缝的日光下泛著隱隱的油光。
他捏起那几根头髮,在指尖捻了捻。
头髮细软,带著极淡的桂花油香气。
看发梢的整齐程度,应当是女子所留,且断口齐整,不像自然脱落,倒像是被剪下来的。
枕面上还能看出极淡的粉痕,是女子脸上脂粉蹭上去的印记。
人走得虽急,床上却还留下了几根头髮。
这便够了。
沈回隨手从案头扯过一张宣纸,將头髮放在纸中央。
他咬破指尖,以血代墨,在纸上画了一道符。
隨后他將宣纸折成了一只纸鹤,托在掌心,往上一拋。
纸鹤在空中抖了抖翅膀,瞬间便活了过来。
它在屋中盘旋了一圈,翅尖擦过房梁,朝著窗外飞去,结果却一头撞在了紧闭的窗板上,扑稜稜地打著转。
沈回走上前,推开窗户。
暮色已经沉沉地压了下来,晚风裹著柳巷街的脂粉味灌进屋里。
纸鹤在屋中又绕了半圈,隨即找准了方向,从窗户飞了出去,径直朝城东掠去。
沈回目送它飞出窗外,翻身跃下三楼。
街上的百姓还没散尽,见他从三楼跳下来,又是一阵惊呼。
沈回觉得有些聒噪,想要唤出白骸乱杀一通,却又因为幽精的掣肘,只得不做理会。
他迈开步子,跟在纸鹤后面朝城门走去。
纸鹤飞得不快,翅尖在暮色中划出一明一暗的光痕,像是有人在天上点了一盏小灯笼。
沈回跟在下面,一路穿街过巷,出了城门,踏上了东去的官道。
身后那些围观的百姓渐渐被甩远了,最后一星灯火也消失在了城头的轮廓后面。
他看了看天上那只慢悠悠扑扇著翅膀的纸鹤,抬手弹了一缕灵气过去。
纸鹤周身红光一盛,翅膀扑扇得陡然快了几分,速度瞬间提了上来。
它在暮色中化作一道淡淡的流光,笔直地朝著东方掠去。
沈回脚下一踏,不紧不慢地缀在纸鹤后头。
“走得倒是及时,可惜走得太慢。”
他跟在纸鹤后面,沿著官道一路向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