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不是惊呼,至少也该是“久仰久仰”之类的客套话。

谁料秦川脸上只有一片疑惑之色,

郑鼎嘴角的笑僵了一瞬,隨即反应过来,赌坊里的一个小人物,如何能认得自己?

他咳了一声,合上摺扇,不紧不慢地补充了一句:“鄙人舅父乃是清河县令。”

此话一出,秦川瞬间明白过来。

县令的外甥,怪不得这副派头。

他脸上立刻浮现出恰到好处的恭敬之色,弯腰拱手施礼:“原来是郑大公子!小的早有耳闻,今日一见,果然如同传闻般一表人才、气度不凡,方才眼拙没认出来,郑公子莫怪。”

郑鼎被这几句吹捧拍得浑身舒坦,摺扇在手里转了个花,心情大好地从怀里摸出一钱银子,隨手递了过来,语气轻飘飘的:“拿著,赏你的。”

秦川接过银子,也是立刻道了一声谢。

郑鼎瞧了瞧左右,见没人注意这边,忽然伸手拉住秦川的袖子,將他拽到一处角落里,压低声音问道:“你知不知道,当初赌坊外面贴的那些……春宫画,是谁画的?”

秦川心头微微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反问道:“郑公子寻这人是……”

“我有一个朋友,”郑鼎咳了一声,摺扇在手里转了两圈,语气故作隨意,“对那画比较感兴趣,所以想托我打听打听,能不能请那人帮忙画几张。价钱嘛,好商量。”

秦川差点没忍住笑,但他也是很快就忍住了。

毕竟说不定人家真是“我有一个朋友”。

他心念一转,迅速盘算起来,自己手头的银子確实快见底了,

这位郑公子送上门来,倒是解了他的燃眉之急。

不过,不能急。

生意这种事,越急越掉价。

秦川面露为难之色,沉吟了片刻,才压低声音道:“郑公子,实不相瞒,那位画师,小的说不上相熟,倒也算能递上几句话。”

郑鼎眼睛一亮,摺扇“啪”地合上,身体不自觉地往前凑了半寸:“当真?”

“不过那人脾气古怪,不太爱见生人。”秦川说道,“公子若是真心想要,小的可以帮忙递个话。只是这润笔之资嘛……”

郑鼎表示理解,毕竟画的那种画,確实有些羞於见人,

他一挥手,乾脆利落道:“当初他给这赌坊画一张,多少银子?”

秦川伸出了两根手指,

“二两银子?”郑鼎有些意外,

秦川听到这,也是愣了一下,

说实话,他原本只是想说二钱银子的,

要知晓寻常画师一幅画最多也就二三十文。

一张画就二钱银子,已然算得上是卖出高价中的高价了。

谁料这位竟然直接翻了十倍,这二两银子的价格已然堪比一些画家中的大家之作了。

“行。”那郑鼎只是犹豫了片刻便答应下来,

二两银子一幅画,说贵也贵,说值也值,

那两幅宣传画他还收在书房里,隔三差五就翻出来看两眼,確实是市面上见不著的东西

隨后他从怀中取出一两银子,递了过来,出声道:“这算定金,这事要是办成了,少不了你的好处。”

秦川將银子揣好,拱手道:“郑公子放心,明日,小的给您准信。”

“对了,若是他应了,”郑鼎补充道:“画的內容,得由我来定。不能让他隨便画。”

“那是自然。”秦川点头,“公子想要什么题材,只管吩咐。”

郑鼎左右看了看,从袖中摸出一张纸条,塞进秦川手里:“都写在上面了,你让他照著画就行。画好了,剩下的银子一文不少。”

“明白。”秦川將纸条折好,收进怀里,“公子静候佳音。”

郑鼎满意地点点头,重新摇开摺扇,施施然走出了赌坊。

显然他来这赌坊就是为了求画来的。

眼看人离开,秦川展开纸条扫了一眼,上面的字跡潦草,却写得颇为详细,

什么姿態、什么穿戴、什么神情......

秦川看完也只能评价一句,

有辱斯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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