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她说
燕珩闭著眼,压根不搭她这个茬。
指腹有一下没一下摩挲著细嫩的肌肤,他沉声问她。
“既然怀疑裴既白可能是当年的恩客,为何还要冒险嫁他?小玖就不怕吗?”
水紫色的薄纱衣裙铺展在矮榻上,宛如同一朵刚开的喇叭花。
楚玖侧腿坐在燕珩的身旁,声音虽然又低又柔,可言语却毫不软弱。
“怕是怕,可更想亲手杀了那个人。”
“每每想起当年受的凌辱,想到那个无力反抗,任由人当成猪狗的自己,我都会恨得牙痒痒。”
“只有杀了那个人,我心中怨气才能消,才能更好地过我的日子。”
空气静了一瞬,燕珩又问:“若不是裴既白呢?”
楚玖理所当然道:“那自是要好好过日子。”
燕珩有一事很好奇。
儿时他撞见母亲和马夫的事,躲在床底下看到很多触目惊心的细节。
当时他小不懂,可隨著慢慢长大,逐渐明白那日他到底看见了什么。
有很长一段时间,他觉得床笫之事很噁心、很齷齪。
母亲往他和兄长屋里塞通房丫鬟时,他都是避之不及,多一眼都不想瞧。
母亲那日发出的淫荡声音,还有她说的那些不堪入耳的话,就像魔音似的,总是在他耳边重复迴响。
燕珩甚至厌恶所有的女子,认为女子应该都是同母亲一样,会发出那种声音,说那样的话,然后在男人身下扭腰晃臀,卑贱不堪。
直到遇到楚玖。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跟兄长心有灵犀,远远瞧见她的第一眼,燕珩便觉得她好像不一样。
甚至觉得,就算楚玖发出那种声音,说出那种放盪之词,他都觉得是好听的。
且光是想一想,他便腹热难耐,升起一股陌生的欲望。
尤其在他被楚玖吻过之后,那种欲望便在心底疯狂滋长。
想要她,想占有她,想得要疯。
燕珩甚至开始理解了母亲。
食之性也,人之常情。
男女之间,连亲吻浅啄都那么美妙,更何况是进一步的。
父亲伤了根基,母亲寂寞难耐,也不是什么十恶不赦之事。
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燕珩才开始翻那些书卷,了解男女之间的事。
可楚玖在初次便经歷了那等可怕之事,是否也会像他一样,会对男欢女爱之事心生抗拒。
再想楚玖对他的百般撩拨都淡如止水的表情,燕珩掀开眼皮,將楚玖的花顏框进眼里,小心翼翼地问她。
“初次经歷那般不堪,小玖就没担心过洞房之夜吗?”
一语中的。
楚玖被燕珩说到了心事。
虚空的美眸低垂,她的神情变化全都落进了燕珩的眼里。
她没说话,但燕珩却在心里得到了答案。
紧握细腕的手鬆开,燕珩撑身坐起,与楚玖面对面道:“我让顺意买了几个话本子来,小玖可想听?”
话锋转得快,却也转得好。
那颗心就跟突然被鬆开的手腕一样,变轻了。
楚玖点头,“好,今天念书的银子,也要记得写在帐上。”
话本子可比那些讲经论道的书有趣多了。
一本接一本,一下午的时光,就在清风、花香、茶韵、蝉鸣和温润低沉的读书声中过去了。
只是,这话本子的內容都大同小异。
要么是嫂嫂弃了卖烧饼的夫君,转身跟能上山打虎的小叔子跑了;要么就是哥哥远征下落不明,弟弟兼祧两房;再不就是嫂嫂成了寡妇要改嫁,弟弟强取豪夺……
反正都是讲兄嫂和小叔子爱得死去活来,最后滚一起的。
燕珩那点小心思,被他耍得明明白白,还吃赤裸裸的。
“这话本子好生无趣,明天换別的。”楚玖语气不善。
笑意从唇角攀上眼尾,一双凤眸黏腻又拉丝地看著楚玖。
她说……
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