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四十分钟生死时速,我在装甲车上吸「尸气」!
苏墨两只手掌周围的空气有轻微的折射,似是光线经过某种密度不均匀的介质时產生的偏折。
有什么东西在从车壁里被抽出来。
卫崢没有出声,他把视线收回来,盯著前方被远光灯照亮的废墟路面。
十二年的战场经验告诉他一件事:看不懂的东西,先观察,別打断。打断了你永远不知道它的上限在哪。
装甲车碾过一段塌陷的路基,车身剧烈顛簸了两下。
苏墨的身体跟著晃,但两只手没有离开舱壁。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卫崢偶尔看一眼终端屏幕,能量流失的数值在持续跳动,从0.3到0.7到1.2,缓慢上升。
二十分钟后,数值到了2.6,然后开始回落。
苏墨的脸色也在变化,从刚上车时那种纸一样的白,慢慢有了血色。
比起半小时前那副隨时要栽倒的样子,他现在已经像换了个人。
卫崢把车速降了一档。
“你在吃我的车。”
苏墨睁开眼,精神力已经回到了六成左右,识海里的空荡感消退了大半,脑壳不再发胀。
“借的。”苏墨说道。
“借什么?”
“死人留下的东西。”
卫崢沉默了几秒,后视镜里他的眉头拧著,嘴唇抿成一条横线。
“这辆车,编號037,服役九年。执行过一百四十七次外围任务,运送过的阵亡人员……”卫崢停了一下,“我没数过。”
苏墨没接话,静静听著。
“你的序列,靠死人养活。”卫崢淡声道,似在做总结。
“靠死气。”苏墨纠正了一个字,“人死了,气还在。我拿走的是气,不是人。”
卫崢没再说什么,他重新把车速提上去,履带碾过碎石的声音盖住了车厢里的沉默。
又过了十五分钟。
装甲车的速度开始降低,从六十码降到四十,再到二十。
卫崢的右手离开方向盘,按在了耳麦上。
“037呼叫七號哨站,收到请回復。”
耳麦里只有电流的底噪。
“037呼叫七號哨站。”
还是没有回应。
卫崢切换频道,调到哨站的备用通讯波段。
“七號哨站,任何人收到请回復。”
三秒。五秒。十秒。
卫崢的手从耳麦上放下来,拉开驾驶台下方的储物格,从里面摸出一个巴掌大的黑色记录仪。
他按了两下侧面的按钮,屏幕亮起来,上面显示著一段通讯记录的时间戳。
“最后一条通讯,十一分钟前。”卫崢把记录仪递到后面,“你自己看。”
苏墨接过来。
屏幕上只有三行字。
发送方:七號哨站值班员编號1107
时间:22:47:03
內容:別过来
没有標点,没有后续,没有第二条消息。
苏墨把记录仪还回去。
装甲车在一公里外停了下来。
卫崢关掉引擎,车厢里的震动消失。
他打开远光灯,两道白色光柱往前方切出去。
七號哨站的轮廓在一公里外的黑暗里隱约可见。
三层混凝土碉堡结构,顶上的瞭望塔,四周的铁丝网围栏。
没有火光,没有枪声,没有诡异的嚎叫或者怨念的波动。
什么都没有。
卫崢从驾驶位上站起来,弯著腰走到后舱,拉开侧面的观察窗。
窗外,哨站周围的地面上覆盖著一层黑色的雾气。
大概到膝盖的位置,贴著地面缓慢流动。
远光灯照上去,光线被那层雾吃掉了,穿不透。
“情报说的是诡潮。”卫崢低声道:“二级到三级的混合诡异群,数量在三十到五十之间。”
说完,他顿了一下,看向苏墨:“现在你告诉我,三十到五十个诡异,能安静成这样?”
苏墨也凑到观察窗前。
那层黑雾没有声音,没有波动,没有任何攻击性的能量释放。
它就那么趴在地上,把整个哨站裹在里面。
识海里,《鲁班书》都在往识海深处缩,像一只受惊的动物在往洞里钻。
苏墨的后脖颈上,汗毛一根根地竖起。
《鲁班书》竟然在怕。
一本记载著七十二式纸兵、能吞噬s级序列核心的存在,在对一公里外那片黑雾表现出迴避反应。
“別过来。”苏墨把刚才通讯记录上的那三个字又念了一遍。
卫崢有些疑惑地看著他。
“那不是警告。”苏墨盯著窗外那片无声的黑雾,喉结滚了一下:“是遗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