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乞大王做主伸冤。
另一侧,高澄走出中宫,登车落座后,便懒懒靠在车厢壁上,闭目凝神思索。
今日入宫三事,还璽、请詔、探妹,皆已办妥。
接下来,就等六月十五的大朝会了。
他在脑海中盘算起时间,今日是六月初三,距离六月十五,还有十二天,十二天时间,想来也足够高欢给四贵的回信抵达鄴城。
算准时间足够后,他又將全盘谋划在脑中復演一遍。
及至確定不论是军权,还是政权,或是四贵的罪证,乃至於名分,皆已环环相扣,滴水不漏后,方长舒一口浊气,隨即,喃喃自语道:“总算是,要收官了。”
言罢,復闔眼靠著车壁小憩。
未及,车驾驶回都督府。
今日的府中,格外安静。
段韶与斛律光还在城外京畿大营,两个心腹也各有要务,府中只剩下高洋无所事事。
高澄下车,望著眼前空旷的院子,摇了摇头,即转身欲往后院而去。
然便在这时,侧廊里忽然闪出一道人影,正是高洋。
他怀里抱著一个精致的紫檀木盒,低头边走边端详,嘴角高高咧起,一副痴傻模样,全然未曾察觉迎面走来的高澄。
“二郎。”
直至高澄扬声相唤,方浑身一震,慌忙抬眼。
见是高澄,脸上更霎时闪过几分心虚,忙飞快將木盒藏到身后,隨侷促揖礼:“阿兄归府耶?”
高澄眉峰微挑,目光在他后背来回一扫,心里顿时瞭然。
自家这个相貌粗陋的弟弟,定然又是亲手雕琢了木簪玉佩之类的小物件,预备私下送去送给李祖妧。
他也不点破,只淡淡问道:“天色將暮,汝欲何往?”
高洋眼珠来回打转,隨口搪塞:“別无去处,閒行消食而已。”
“閒行?”
高澄似笑非笑凝著他:“汝既出外閒游,何故暗藏器物?”
高洋被他看得心底发慌,犹自硬著脖颈强辩:“確是閒步,阿兄毋须多疑。”
高澄听他执意嘴硬,亦登时没了继续打趣的兴致,只摆了摆手叮嘱道:“也罢。既是閒行,汝自去便是,然则,然鄴城近颇不靖,汝宜早归,慎毋外惹衅端。”
高洋闻言,却是一愣,旋即眼中满是狐疑。
盖从前居晋阳,但凡他做出什么新奇物件,高澄总要抢去把玩几日,乃至占为己有。
今日竟这般轻易放他出门,莫非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但狐疑一瞬,想到李祖妧还在等他,他也未曾纠结,只点头道:“弟谨受教!定然早去早归,绝不滋生事端!”
说罢,即揣紧木盒,一溜烟跑出了府门。
高澄望著他的背影,不禁再次摇头失笑。
这丑弟弟,平日里看著凶神恶煞,动起春心来,倒与寻常少年无异。
不过,他也懒得去管別人的感情生活,当即转身往后院而去。
......
......
接下来的日子,鄴城平静了下来。
四贵自司马府宴后,便闭门不出,府门紧闭,连往日往来密切的党羽,也一概不见,仿佛一夜之间便销声匿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