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灵的鳞甲裙精致得可憎,胸板甲后的动作流畅得可憎,娘娘腔脸上的表情更是可憎。

那是一种自以为在拯救眾生的傲慢。

他从小就被教导!精灵是出尔反尔、撕破盟约的叛徒,是长须之战中拋弃信义的敌人,是仇恨之书中最古老、永不会褪色的记录。

每个矮人都清楚记得,哪怕来到了远离故土的陌生之地,他们也从未遗忘血仇!

现在这个精灵站在这片尸体遍地的战场上,摆出一副救世主的姿態,以为一个矮人会因此感激他。

戈特里的独眼眯起,眼里的光芒比刚才面对兽群时更加危险,他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

“把你的魔法从我的战场上弄走,娘娘腔!”他迈出一步,挡在精灵和那个南地人之间。

他不是在保护蜥人,而是他不想让这个精灵觉得——自己有资格站在这两个已经並肩砍杀了半天的战士之间。

压力骤减,特诺尔踩碎角兽的脑袋,杀戮中止后,思维逐渐回归。

他粗略扫一眼四面八方再围过来的角兽,以及重新选择目標的牛头巨人——怪物盯上了新来的法师。

精灵的魔法提供了极大帮助,他们必须趁这段时间突围。

但这时的局面似乎不太友好。

戈特里像是在面对杀父仇人,而那精灵声音平稳、冷冽:

“如果你们二位不介意多一把剑的话...”魔剑士微微侧头,用下巴指向那些逼近的野兽人,“对於这些畜生,我想我们的立场是一致的。”

戈特里听得懂精灵的埃塔林语,他与精灵打过交道。

特诺尔则从精灵语中发现了似曾相识的部分,勉强听得半懂——这语言与冷血种的语言有相似处。

他刚想回答,听见戈特里以压抑的声线说:

“不介意?”

像是在看一坨不小心踩到的、特別精致的兽粪,戈特里的鬍鬚因愤怒而微微颤抖,但声音却压得极低,那是矮人真正动怒时才有的危险声调:

“你听好了,长耳朵娘炮。

我寧可跟蜥蜴背靠背,也不愿意跟一个尖耳朵阴谋家站在同一片战场上!”

矮人的辱骂是意料之中的,如果他痛快地接受帮助,魔剑士反而会怀疑他的身份。

现在確认了,这就是一个標准的矮人。

风將魔剑士额前的金髮吹向耳后,他的嘴角甚至微微上扬,那种笑是他的『阿苏尔』祖先,那些高等精灵们,在听见粗鄙言辞时特有的、带著一点怜悯意味的弧度:

“听见了。”

精灵又完成一个咒语,偏斜了劣角兽的箭矢。

特诺尔不关心他们的仇恨,一把拎起矮人,带著他往精灵那边跑,再晚点可就来不及了。

矮人在剧烈挣扎中,唾沫横飞用矮人方言叫嚷:

“不要跟我说什么『立场一致』!你杀畜生是因为畜生挡了你的路!我杀畜生是因为我要找光荣的死亡!我们不是同一件事。”

“好吧,如你所愿,顺便一问——”魔剑士的语气像是在討论一件与当前险境毫无关係的事,“你这位蜥蜴朋友,它听得懂卡扎利德语吗?

还是它只是单纯习惯了你的粗鲁,已经懒得把你扔回粪堆里了?”

然后,在矮人爆发出的又一阵污言秽语中,魔剑士已经转身领跑,步伐轻灵得仿佛猎豹穿越灌木丛,声音从前方飘回来,依旧平稳如初:

“跟上,我找到了一条安全的溪谷。

如果你能活到那里,今晚可以不重样的骂我——前提是你的词汇量允许。”

特诺尔打断精灵与矮人充满激情的敘旧,以不容置疑的语气,用帝国通用语说,“必须先回普萨拉摧毁仪式法阵,免得恶魔利用它降临!”

来时他急著杀巫师,没功夫管神像后房间里的法阵,戈特里也不像是个细心的。

要是有恶魔利用法阵,或者法阵被野兽人发现並借用,就糟糕了。

大群野兽人、神秘的精灵出现在拉盖蒂亚以南,本身就意味著不正常,特诺尔不希望异常加剧,毕竟他就在拉盖蒂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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