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礼那天,大屏幕上清清楚楚地播著李成浩在李宇彬家里翻保险柜的实时画面。

他对著电话说“我在厕所”,所有人都听到了。

李智慧那句“大哥,三弟当年的秘密就这么让你急著去销毁吗”,所有人都听到了。

按常理,这已经足够说明问题了。

一个心里没鬼的人,不会在亲弟弟的葬礼上偷跑去拿证据。

但问题在於,老爷子从头到尾没有表態。

李在贤在葬礼上说了很多话。

他说李宇彬“可真是把你爹你哥你姐所有人耍得团团转”。

说“大难不死倒是变聪明了”。

说“既然是你的葬礼就自己主持结束吧”。

他甚至笑了。

那种让人分不清是开心还是生气的笑。

但他一个字都没有提李正一。

没有说“当年的事是冤枉他了”。

没有说“让他回来”。

没有说任何关於翻案的话。

老爷子没表態,这事儿就没有定性。

谁敢定性?

你吗?

你敢替李在贤做判断?

你比李在贤更懂李家的事?

不敢。

所以该怎样还怎样。

李正一依然是那个被除名的三少爷。

依然住在九龙村十平米的出租屋里。

依然在便利店上夜班。

家族里没有人联繫他,公司里没有人找他,连那些在葬礼上对他冷嘲热讽、后来被打脸的亲戚们,也只是沉默地把他当空气。

好像只要不提他,他就真的不存在似的。

李正一坐在出租屋的床上,背靠著掉漆的墙壁,手里翻著手机上的新闻。

cj集团的股价在葬礼之后小幅震盪了几天,然后稳定下来。

集团官网上的管理层名单更新了。

李宇彬的名字出现在cj娱乐商务部次长的位置上,配了一张他穿西装打领带的照片,人模狗样的。

而李成浩的名字从常务理事那一栏消失了,降到了一个不起眼的基层职位上。

在官网上根本不会出现的那种职位。

但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关於三年前那件事的只言片语。

他把手机扔在床上,盯著天花板上那盏2800韩元的日光灯。

他不確定他爹到底在想什么。

证据都摆到面前了,那天当著全家族全公司高管的面,李成浩的丑態被直播得清清楚楚。

就算是瞎子也能看出来谁心里有鬼。

但老头子就是装死。

一个字不说。

一个態度不给。

也许是死要面子。

活了一辈子,从不认错,从不低头,哪怕证据摆在面前也不愿意承认自己当年判错了案。

又或者,这其中还有更深的东西。

更深的东西是什么,他暂时不知道。

但有一件事他很確定,自己已经没法再低调下去了。

继续扮猪吃虎,继续藏著掖著,继续让所有人都以为他只是个便利店的夜班店员。

这样固然有好处。

阻力小,没人防他,暗地里搞动作更容易。

但坏处也很明显。

別人可以无视他。

把他当空气。

当他不存在。

他现在要的不是在暗处安安静静地贏。

他要的是让家族正视他。

要让他父亲不能再迴避,不能再装傻,不能再把当年的事像灰尘一样扫到地毯下面假装看不见。

既然老头子不肯主动给他答案,那他只能追著cj集团的业务去打,打到他们没法再无视他,打到老头子必须亲自站出来给他一个说法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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