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眉头微微皱著,不知道是在做什么梦。

嘴角有一点口水的痕跡,被她压在枕头上的脸颊挤出了一小团软肉。

看起来挺傻的。

不太像网上吹的那个神顏。

更像一只睡著了还皱著眉头的猫。

他没来由地笑了一下,然后转过身扫视房间。

书桌上还有他少年时期的东西。

一个老旧的棒球手套,几张褪色的cd,还有一个相框,但照片被拿走了。

那里面曾经放著一家人的合影。

他的目光落在椅背上搭著的一件旧外套上。

高中时候穿的,藏青色,袖口磨得起了毛边。

他一直忘了带走,也不知道为什么还在这里。

大概是因为除了照片,没有人会动这个房间吧。

他自己翻了翻柜子,找到一条围巾。

灰色的,羊毛的,边缘有点起球。

高中的时候跟金秀昊去滑雪前,金智秀给他买的生日礼物,只用过一次。

他生日是1月1日。

每年冬天,都会收到大量礼物。

没人会放过巴结一个財阀少爷的机会。

大部分礼物,都被扔到一边。

但他不记得了,为什么这张围巾,还留在这里。

他拿著围巾走回床边,把裴珠泫轻轻地扶起来。

她的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呼吸依旧平稳。

李正一先把自己的旧外套披在她身上,扣上最上面那颗扣子。

外套太大了,穿在她身上像裹了条毯子。

然后他用围巾把她的头包住,绕过下巴,在下巴下面打了个结。

包得严严实实的。

只露出一张脸。

看著有点像超市里被保鲜膜裹住的生菜。

李正一退后一步,欣赏了一下自己的作品,然后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片。

万一以后需要嘲笑她呢。

他把手机放回口袋,转身蹲下,把裴珠泫背了起来。

她的手搭在他肩膀上,温热的手心贴著他的脖子。

呼吸吹在他耳后。

有点痒。

她的身体很轻,轻得不像一个活生生的人,更像一把骨头裹了一层薄薄的肉。

偶像的体重。

他一步一步走出房间,走下楼梯,穿过一楼的大厅。

佣人们站在角落里,没有人上前帮忙,也没有人阻止他。

他们只是沉默地看著。

像是在看一个不属於这里的人正在离开一个不属於他的地方。

李正一没有看他们。

他推开大门,走进了深夜的空气里。

一直走一直走,直到走出这片豪宅区域,终於能看到正常的车流。

他拦了一辆计程车。

司机是个六十多岁的大叔,从后视镜里看了看后座上裹著外套、包著围巾、昏睡不醒的女人,眼神变得很微妙。

李正一看了他一眼。

“大叔,不是你想的那样。”

司机点点头。

“小伙子,注意身体。”

李正一闭上眼,放弃了。

车子发动,载著两个人驶入了冬日下午的首尔。

而在他身后那栋沉入夜色的大宅三楼,那间漆黑的房间里,李在贤没有离开。

他站在窗前,透过窗帘的缝隙,看著楼下那个青年背著那个女子离开。

他把手伸进口袋,摸出一个小小的东西。

一条银色的链子,尾端掛著一个小小的铭牌。

上面刻著一个字。

彬。

他在黑暗中把那个铭牌翻过来。

背面,有一个极细极小的划痕。

是英文字母。

l。

他把项炼攥在手心,合上了眼睛。

许久之后,他睁开眼睛,走到桌前,拿起电话。

拨了一个號码。

“去东海市,搜索整片海域。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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