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李世民来了
花厅之內,烛火静静摇曳,案几佳肴罗列,酒香混著菜餚香气,漫溢在樑柱之间。
今日並非正式朝宴,只是程咬金私下邀了一眾旧部功臣小聚,褪去了紫宸殿的森严礼法,多了几分故友閒聚的鬆弛。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像小孩拌嘴一样,互不相让。
秦叔宝无奈摇头,眼底带著几分失笑:“你这老傢伙,歷来都是这副德性。
每次得了稀罕的好东西,总要藏著掖著,生怕我们知道了门路,抢了你的机缘。”
“可不是这话!”尉迟恭立刻附和,愤愤不平,“前阵子你得了一批上等的蜀锦,纹理花色都是世间一绝,硬生生瞒了我三个月。
我特意跑遍东西两市大大小小的商铺,寻了大半个月都寻不到半点踪影,分明就是故意藏私,不肯告诉我!”
“告诉你?以你这见了好东西就抢的性子,要是知道了门路,还能给我剩下半分?”
程咬金理直气壮,底气十足,“早年咱们分战场上的战利品,我看上一把突厥將领的弯刀,我那叫一个爱啊。
此刀形制罕见、刀刃锋利无双,结果呢!你他娘的抢得比谁都快!”
“那弯刀本来就是我先一眼看上的!”
“明明是我先伸手摸到的!”
“斩杀那个突厥主將,是我率先衝进敌阵的!”
二人各执一词,追忆早年沙场旧事,爭执不休,花厅里顿时热闹起来。
房玄龄慢悠悠地抬手,轻声开口调停:“二位暂且別爭了,那个突厥主將,既不是敬德杀的,也非知节的功劳。”
说著看向秦叔宝,笑意温和,“倒是叔宝一箭远程重创,当先立了首功。”
秦叔宝淡淡摇头,神色谦和:“玄龄你记错了。我那一箭,射的只是旁边的亲兵,那弯刀的主將,是李药师用马槊当场挑落马下的。”
房玄龄面不改色,抚著鬍鬚轻笑:“这么说来,倒是你们二人爭抢別人的战功遗物,谁也不必打趣谁了。”
一席话说得眾人都是抚掌失笑,紧绷的气氛瞬间化开了。
长孙无忌嘴角也微微弯起,安静地坐著,默默看著席间谈笑,朝堂之上的拘谨严肃,在此刻消散无踪。
花厅里笑语閒谈,酒香縈绕,正热闹得不得了的时候,院子外忽然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伴著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直接走进了花厅。
“程知节摆酒设私宴,匯聚了一眾勛贵老友,竟然刻意瞒著朕,不派人通报一声,未免太偏心了吧?”
声音传入耳朵,席间眾人神色一正,当即齐齐起身,整理衣冠、收敛衣袖,躬身行礼。
李世民身穿一身玄色常服,腰间的玉带鬆鬆地束著,没有帝王朝服的威严沉重。
独自一人缓步走入花厅,没带一名侍从护卫,步履隨性从容,不像帝王驾临,反倒像是老友登门閒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