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抉择

理人站在断裂的混凝土柱旁，目光紧锁远处那股漆黑的烟柱。

东堂则站在他身侧。

“那个方向……”东堂低声说，“是卷索离开的方向。”

理人没有回答。

他当然知道，那股烟柱升腾的位置，正是卷索带著狱门疆消失的方向。

五条老师就在那里。

在卷索的袖子里，被关在一颗巴掌大的石头里，封存在永恆的黑暗中。

而他，刚才只能眼睁睁看著那一切发生。

“理人同学！东堂同学！”

伊地知终於跑到他们面前，呼吸急促，额头全是汗水。

他弯下腰，双手撑在膝盖上，缓了好几口气才直起身。

“东京本部的紧急联络！”他举起手中的通讯器，屏幕上的文字还在跳动。

“高层……下达了对虎杖悠仁同学的死刑执行令！”

空气在瞬间凝固了。

“你说什么？”理人瞳孔猛地收缩。

伊地知咽了口唾沫，重复道:“就在刚才，咒术界高层联合下达了正式裁决，鑑於虎杖悠仁在此次事件中，导致大量平民伤亡，认定他已无法控制宿儺的力量，决定……立即执行死刑。”

“想杀我挚友，那就来试试看！”东堂眼神瞬间变得危险。

他猛地向前踏出一步，魁梧的身躯散发出强烈的压迫感。

伊地知下意识后退了半步，但还是硬著头皮继续说。

“还有……夜蛾正道校长，因『监管不力，导致事態失控』的罪名，已被高层下令拘禁。”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理人的胸口。

夜蛾老师被拘禁了。

五条老师被封印了。

虎杖要被处刑了。

短短一天之內，咒术界高层就將所有矛头指向了高专，指向了他们这些人。

理人的思维飞速运转，但表面上却异常平静。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们应该已经安排好谁来执行了，对吗？”

伊地知张了张嘴，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是……高层已经派出了一名特级咒术师，正在赶往这边的路上。他们同时还下达了命令，所有相关人员，必须在三小时內撤离涩谷区域，不得干预执行过程。”

“三小时……”理人轻声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

他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昨天晚上，他还和虎杖並肩作战，在高专的走廊里边走边吵架。

討论哪家拉麵店的汤底更浓郁，爭论谁更应该在组队练习赛里担任前锋。

而现在，距离他被剥夺生命，只剩下三个小时。

“理人……”东堂开口，声音低沉。

“我知道。”理人打断了他。

他抬起手，用袖口擦掉脸上的血污，露出一张得近乎冷漠的脸。

然后他转过身，看向废墟的另一端。

那里，虎杖正躺在担架上，由两名伊地知抬著，朝救护车的方向走去。

他依然昏迷著，脸上的黑色纹路已经全部褪去，露出那张和平时一模一样的脸。

那个会在训练后笑著拍他肩膀，会说“一会儿去吃点什么吧”的少年。

那个在他最危险的时候，毫不犹豫衝到他身前的少年。

他就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