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总算没有下雨,不过老天爷依旧没有露出笑脸,天气依旧闷的人发慌。

比天气更沉闷的是身后一声接著一声的战鼓。

刚刚转为虎步军什长的冯山回头看了一眼自家的旌旗,正在细风中轻轻飘荡著。

当初被邓忠从绵竹关救下,送回成都医治,调入新组建的虎步军中,本来以他的资歷和武勇,至少是个百人將。

只是因为他这张嘴容易得罪人,与同僚很难处好关係,还动輒顶撞上司,连邓忠都骂过。

与他同样的经歷的赵彦,如今已是虎步军的校尉,手下捏著五百多號人。

而冯山至今还只是一个什长。

“都听好了,两个甲士给我顶住了,不准后退一步,六个矛手在后,剩下两人盯著,谁若是后退一步,直接砍了!”

冯山穿著一声筒袖鎧,提著盾牌,站在最前。

两名甲士中,就有他。

“领命!”眾人斗志猛然间上升了几分。

虎步军虽是新设,但骨头架子仍是以陇右军为主。

加之赏罚分明,已然脱胎换骨。

呜呜呜——

对面的號角声也响了起来,水雾中脚步声轰鸣,成千上万的脚步踩在地上,那动静比打雷还嚇人。

黑鸦鸦的身影仿佛潮水从河谷中蔓延而出,分出一支朝左路压了过来。

雍州军与陇右军一样,常年与蜀军廝杀,是魏国最精锐的军队之一。

当年在司马懿和张郃麾下,屡次抵抗诸葛武侯的北伐。

只是今日,换了一面牙旗。

雨雾之中,几十面“庞”字旌旗耸立在黑影之上。

声势十分骇人,气氛有些压抑,没人说话,几个士卒都攥著手里的兵器,脸绷得紧紧的,额头上冒著一层水光,也不知是沾上去的水雾,还是冷汗。

十六岁矛手张復,嘴唇哆嗦著,用一口地道的蜀音小声说:“什长,对面有多少人嘛?”

“你管他多少人?来一个杀一个,来一对杀一双!他庞会算个鸟,在魏国排不上號!”冯山十分粗鲁的吐了一口唾沫。

另一个甲士兼伍长赵承道:“兄弟们,该拼命,这一战是为我们自己打的,贏了回去分田分地,娶女人,输了埋在这里,黄泉路上,大伙儿做个伴。”

能成为甲士,自然是百里挑一的好手。

赵承以前就是阎宇麾下的老卒,被俘之后,遣散回乡,却不料不仅家没了,连几亩薄田都人分了也就算了,连女人都被当地大户李氏霸占多年,还生了两个儿子……

胳膊拧不过大腿,赵承无处说理,也斗不过財大气粗的李家,被打了几次,险些丟命,只能提著刀,再次投军。

別人都想著分田分钱,他只想卖命升上去,然后回乡报仇雪恨。

“杀!”

几个士卒被赵承的话挑起了火性,衝著水雾中大吼。

这喊声立即引起了周围其他虎步军的共鸣,“杀——”

声音直接穿透水雾,钢针一般刺向其中的黑影。

“咻——”

飞蝗一般的箭矢从水雾中钻出,落在虎步军头上。

“盾!”冯山和赵承扛著大盾,顶在最前,其他士卒躲在二人身后。

仿佛被两支老母亲护住的鸡雏。

眨眼间,两面盾牌上插满了箭矢。

不过蜀中连日暴雨,弓弩都受了潮,力道明显不如以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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