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洪烈不死，大金不亡

深秋，益都府。

田间地头，百姓们依然热火朝天地忙碌著，不知疲倦地继续收割著仍未完结的秋收。

但此时的山东，正值一年之中最为殷实的时节。

自取代了金国在山东的统治之后，天下会立足山东，已经五个年了。

此时的他们，已然完全融入了这一片土地，成为了这片土地上百姓生活之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杨康昼夜疾驰，不过十余日便返回了益都府。

杨乾欢呼著扑进了他的怀中，杨康顺手將儿子抵在怀中，隨后揽住了抱著女儿出来的妻子。

虽说小別胜新婚，但二人之间却並没有来得及有亲热的心思。

因为整个山东积攒了太多亟待裁决的大事，需要杨康来拍板。

而其中最关键的一件，便是来自金国与蒙古的消息。

耶律楚材、完顏陈和尚、张柔、杨妙真等核心重臣齐聚於杨康的书房之中。

耶律楚材面色凝重地向杨康介绍了这段时间的局势变化。

杨康西出花剌子模之后的这段时间，木华黎调动了他可以调动的全部兵力，全力围攻凤翔，意欲在夺取凤翔之后再一鼓作气攻破汴京。

可没有想到，在关键时刻，西夏人突然反水，截断了蒙古的粮道，蒙古后勤被割断，最终被迫撤兵

“木华黎呢？他现在怎么样？”

杨康隨口问道。

杨康没有说话，目光依然落在窗外。

“主上，木华黎已死。”

完顏陈和尚开口道，军略大事，他显然比耶律楚材知道的更多。

杨康回过头，看向这个少年时候就跟著自己出生入死的袍泽。

完顏陈和尚的脸上没有太多表情，但眼底深处藏著一种很复杂的东西。

“说详细点。”

完顏陈和尚点了点头，从怀中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那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

“石抹明安数次派人写信劝木华黎退兵，都被他回绝了，属下截到了他们的几封往来的军报。”

“木华黎围凤翔，从六月围到九月，整整三个月。”

“三次强攻，三次被击退。”

“凤翔城高墙厚，守军充足，金国人在里面囤了够吃半年的粮草。”

“蒙古军用尽一切办法，却奈何不了这座城池。”

完顏陈和尚缓缓道来。

“完顏洪烈截断粮道后，他还是围攻了凤翔一个月有余。”

“木华黎是天下名將，他不可能不知道此事已经事不可为？”

“为什么不撤？”

杨妙真不解地问道。

“成吉思汗走的时候，封他为太师国王，九旒白旗，那是蒙古人能给一个將领的最高荣耀。”

““大汗把整个中原交给了我，我若连一个凤翔都拿不下，有什么脸面去见他？”

“这是木华黎在信中对石抹明安的回答。”

完顏陈和尚摇头笑道。

“太骄傲了。”

“骄兵必败！”

耶律楚材在旁边轻轻嘆了一口气。

“人一旦到来快死的时候，对於想做的事情就会变得急切起来。”

杨康点头嘆息道。

“完顏洪烈暗中联络了西夏，许诺事成之后瓜分河东，西夏答应了两路出击。”

“一路八千铁骑偷袭了大斡耳朵，此事被主上所阻拦。”

“另一路五千骑兵穿过河套，截断了木华黎从燕京运粮的通道。”

“这一路却是如期而至。”

杨康的眼神微微一动。

“粮道断了一个月。”

完顏陈和尚继续说道。

“石抹明安三次建议撤军，木华黎三次拒绝。”

“到了九月初，粮草只够撑十天了，木华黎不得已下令撤军。”

“原本撤军路线是从凤翔向东，渡渭水，出潼关，回燕京。”

“这条路虽然远，但沿途有蒙古控制的州县可以补给。”

“可完顏洪烈在河东集结了五万大军，堵住了潼关以东所有的退路。”

杨康的嘴角微微上扬，带著一丝说不清的意味。

“我那位父王，倒是有几分长进。”

完顏陈和尚继续说道。

“木华黎被迫改道北上，走河套的山路回燕京。”

“这条路虽然更短，但全是荒原和山谷，没有补给点。”

“撤退到第三天，完顏洪烈的忠孝军追上了蒙古后卫。”

“烧了他们三十车粮草和全部攻城器械。”

“铁鷂子也从后面咬著不放，每天都有掉队的蒙古兵被杀。”

书房里安静了片刻。

“你说，完顏洪烈给他的新军起名叫什么？”

杨康面色抽搐的看著面前的完顏陈和尚。

“忠孝军。”

“这个名字有什么特別的吗？”

完顏陈和尚不解的问道。

杨康怀中的杨乾似乎感受到了气氛的变化，不安地扭动了一下。

杨康轻轻拍了拍儿子的背，示意完顏陈和尚继续。

“原本只是这样的袭扰，还奈何不了蒙古军。”

完顏陈和尚的声音忽然变得很低。

“但木华黎老了，再凶猛的猎犬一旦老迈，就什么也不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