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4章 凌云的对冲哲学
“像一个从金融圈跑出去,又用金融反哺实业的人。”李子余靠在椅背上,“我在香港金融圈混了这么多年,见过无数人。有挣了钱去赌的,有挣了钱买私人飞机的,有挣了钱跑去美国买酒庄的。你是我见过的第一个,挣了钱往光刻机里砸的。”
郑斌笑了一声,“我跟子余想的一样。说句不好听的,你要不是凌云,我肯定觉得你脑子有问题。”
凌云也笑了。他端起水杯,发现水凉了,放下来,“你们还记得一九九七年,我们在香港见面的时候吗?”
李子余点头,“记得。你当时带了个叫赵虎的保鏢,刚从泰国逃回来没几天。”
“那时候我们帐上才几千万美元。索罗斯约我吃饭,问我愿不愿意跟他一起扫东南亚。我说我没兴趣。”凌云站起来走到窗边,“金融可以做很多事情,但有些事情它做不了。它能挣到钱,但它挣不到技术。它能打败对手,但它造不出光刻机。”
窗外有船鸣了一声低沉的汽笛。
“我跟索罗斯打的赌,你们还记得吗?”凌云转过身。
“记得。”李子余说,“他输了,欠你一个条件。”
“那个条件我已经想好了。”凌云说,“等时候到了,我会让他兑现。”
“什么条件?”
“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
凌云回到桌前,“今晚说的这些,涉及到星火未来十年的战略方向。你们三个都是在核心圈里的人,这件事先不要往外说。”
几个人都点了头。
凌云把水杯推开,拿起李子余带来的拉图,“正事谈完了。这瓶酒,今晚喝了它。”
李子余笑起来,“你刚才不是说先谈事再喝吗?”
“现在事谈完了。”
郑斌站起来找开瓶器,索菲亚从包里掏出一把瑞士军刀递过去。红酒倒进杯子里,在灯光下泛著深红色的光泽。
四个人举起酒杯。
窗外维多利亚港的灯光倒映在酒面上,一晃一晃。远处的码头上有货柜被吊臂吊起来,慢慢移动到货轮上方,又稳稳落下去。海面很平静,几只驳船停在泊位上,桅杆上的灯一闪一闪。
“凌云,”李子余放下酒杯,“你跟我们说句实话。你挣这么多钱,做这么多事,到底图什么?”
凌云转著手里的杯子,沉默了一会儿。
“有一年,我在电子厂门口看到几百个下岗工人为了一个保洁岗位爭得头破血流。那时候我就想,能不能让更多的人有尊严地工作、体面地生活。再后来我们在美国被人卡了脖子,我又想,能不能不让別人卡我们的脖子。”
他把杯子里最后一点红酒喝完。
“这些想法放在一起,就成了现在做的事。不是因为这些东西能赚大钱,是因为有了它们,我们才能站直了说话。”
没有人接话。索菲亚低头看电脑屏幕,手指停在触摸板上没有动。
窗外又是一声汽笛,比刚才近了很多。一艘满载货柜的货轮正缓缓驶出维多利亚港,船头的灯光打在夜幕上,水面上翻起白色的浪花,很快又被夜色吞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