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学府雅居
从那日起,每日课业结束,苏沁荷都会独自前往经纬道院研习阵法。
风雨无阻。
因为她永远忘不了,自己在魔岛聚灵阵前的无力。
那种无力,她不想再拥有。
待到王晓三人赶到东长乾大街时,夕阳恰好沉入地平线,天边残留著一抹橘红余暉,將两座学府的轮廓勾勒得愈发清晰立体。
北侧的稷下学院,占地极为辽阔,殿宇层叠,楼阁参天。
飞檐舒展如翼,琉璃瓦在暮色中泛著暗沉光泽,仿若一头蛰伏沉睡的上古巨兽。
朱红大门高达三丈有余,门上镶嵌铜钉,门楣悬掛巨大石匾,“稷下学院”四字笔力遒劲,气韵飘逸。
大门两侧立著两根汉白玉石柱,柱身云纹龙纹缠绕,雕刻得栩栩如生。
南侧的经纬道院,与稷下学院隔街相望,风格却是截然不同。
没有高耸楼阁,无巍峨殿宇,只有一片片错落有致的院落,青砖灰瓦,素雅古朴。
院墙上藤蔓缠绕,门口两棵老槐树枝繁叶茂,绿荫如伞。
乌木大门並不宏伟,甚至略显朴素低调。
门楣悬著一块木质牌匾,“经纬道院”四字字体清雋秀气,透著浓郁的书卷气息。
门前並无守卫,只有两名身著灰布长袍的年轻人坐在台阶上,低头专注摆弄手中阵盘,全然未曾留意街上的人来人往。
一座张扬恢弘,一座內敛清雅。
一座尚武修身,一座研道悟智。
隔街相望,却仿若两个截然不同的天地。
暮色彻底四合,长乾大街两旁的灯笼次第点亮。
稷下学院门前,已是人头攒动。
三五成群的年轻修士聚在石狮子旁,仰头凝望“稷下学院”的匾额,目光炽热虔诚,恨不得將这四字刻入心底。
有人锦衣玉带,腰悬宝玉,身后跟著隨从侍僕;有人衣衫朴素无华,独自立在角落,眼神却格外坚定。
南腔北调的方言在人群中此起彼伏,有中州官话,有东滨口音,更有几名北原壮汉嗓门洪亮,隔著半条街都清晰可闻。
“这就是稷下学院……”周乾站在人群里,仰头佇立许久,一动不动。
他喉结微微滚动,欲言又止,终究將话语咽了回去。
王晓留意到,他的指尖正微微颤抖,那是发自內心的激动。
谢安却未曾看向稷下学院,目光越过宽阔的长乾大街,牢牢锁定南侧那片青砖灰瓦的院落。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下意识便往前迈步,却被周乾一把拉住。
“还没到报名的时候,別急。”周乾笑道。
谢安没有应声,只是又深深望了一眼经纬道院,那神情,宛如凝望一位素未谋面、却早已倾慕多年的知己恋人。
王晓立在二人中间,目光在两座学府间来回游走。
他的心情没有周乾那般炽烈,也没有谢安那般执著。
“走吧,先找个地方落脚住下。”王晓转过身,轻轻拍了拍周乾与谢安的肩膀。
三人在附近转了许久,终於寻得一处还有空房的客栈。
门面不算起眼,招牌却擦拭得鋥亮,鎏金题写“顺安客栈”四字。
王晓推门而入,柜檯后站著一位胖乎乎的中年掌柜,圆脸细眼,笑起来格外和气。
“三位客官,是要住店?”
“三间客房。”周乾开口道。
“好嘞,我带几位客官看看房间!”胖掌柜搓著双手,满脸堆笑。
客房比王晓预想的还要狭小,约莫十来平米,放下一张木床后,便只剩转身的空间。
三人都不是娇生惯养之辈,对此並不介意。
屋子虽简陋,却收拾得乾净整洁,又离学府极近,位置绝佳。
“一间房一晚多少钱?”
“两千银元一晚。”胖掌柜笑容不改,语气平淡地说道。
周乾一时以为自己听错了:“多少?”
“两千银元一晚。”胖掌柜又重复了一遍。
这般简陋的客房,价格稍高些他们尚能接受,可要两千银元一晚,简直形同抢钱!
“就这么小一间房,竟要两千银元?”周乾满脸震惊。
“公子见谅,城內上等客房一夜要百金以上,如今早已住满,现下就只剩这种普通房舍了。”胖掌柜依旧笑意温和,不慌不忙。
周乾与谢安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
“百金……住一晚客房,竟要上万银元?”周乾声音都不由变了调。
寻常百姓家,百枚银元可以当几日的伙食费了,上万银元更是一户人家整年的生计。
可现在,只是京城住一晚的费用。
他们当初剿灭向天一伙海盗,所有战利品加起来也不过万金而已。
“既然住店花销这么大,不如直接买一间算了。”王晓语出惊人,他本就对钱財没什么概念,“反正我们要在京城停留不少时日。”
周乾和谢安同时转头看向他,眼神像在看怪人一般。
王晓不以为意,钟云豪赌时,怎么说也是搅动了上千亿豪赌的人,见过大场面的。
在他的认知里,钱財本就是用来花销的,何须太过计较。
掌柜闻言眼睛一亮,笑容愈发殷勤:“这位公子说得极是,买下確实划算!您看这地段,妥妥的学府旁雅居,出门就是长乾大街,去往各处都十分便利……”
“多少钱能买下?”王晓开口打断他的推销。
“万金便可成交,若是一次性付清,小店还能给公子优惠折扣。”
王晓眨了眨眼,確认自己没有听错,不由抬高了声音:“就这么巴掌大的房子,你竟开口要万金?你这掌柜也太会漫天要价了!”
对钱没概念,但不代表他是个傻子。
万金,那可是足足一百万银元。
胖掌柜笑容依旧温和,语气不疾不徐:“公子这话可就冤枉小店了。这地段乃是学府周边宝地,万金已是平价。京城里价值百万金、千万金的宅院比比皆是。您若是不信,出门左拐,走过两条街巷,那边便有一座宅院待售,標价八百万金,公子大可前去一观。”
“什么?一座宅院竟价值八亿银元?”
只需百十来栋这样的小院,价值便远超他在钟云城豪赌的总额。
確认掌柜並非虚言抬价,王晓张了张嘴,一时竟无言以对。
“我说宋师兄,你怎么没来京城打劫?这里遍地是黄金!”
这是京城让他动容的第二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