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偽装

镜子里，它的脸被灰色镜框圈住。

黑白色的脸，灰边。

它看了很久，然后它做了一件马萨从未见过的事。

它伸出前爪，把镜子翻了过去，镜面朝下，扣在石板上。

和前文明在一百三十米深的地下做的一模一样。

然后它趴在镜子旁边，把脑袋枕在前爪上，闭上了眼睛。

马萨站在竹篱外面，煤油灯的光照著那只趴在镜子旁边的直立猿。

它闭著眼睛，呼吸平稳，像睡著了。

又像是在用身体压住某扇门。

蓝星历5914年9月，异域生物降临第七十四天。

陆诚这几天发现一个规律：

每周三的早餐，嘉莉做的煎蛋总是溏心的。

周一是全熟，因为周一要开会，她怕他吃到一半跑掉。

周二是炒蛋，因为周二厨房的蒸汽灶压力不够。

周三才是溏心煎蛋，配上烤得焦脆的麵包片，把蛋黄戳破了蘸著吃。

他穿越前在图书馆上班的时候，早餐永远是便利店的两个包子一杯豆浆。

穿越后当了执政官，反而吃上了溏心煎蛋。

——

这让他觉得穿越这件事总体上还是划算的。

“娜米比全境沦陷了。”嘉莉把今天的溏心煎蛋放在他面前。

陆诚的叉子停在半空：“什么时候？”

“昨天夜里。不是被偽人攻陷的，是自己沦陷的。边防军上尉带著三百多人列队走进安古拉，走之前每人发了一块碎镜片。娜米比执政官最后发了一封电报，只有一行字—

我们都看见了。”

“看见什么？”

“七根手指，在镜子里。”

陆诚把叉子插进煎蛋，蛋黄流出来，在盘子里漫成一滩金色的湖。

他蘸了一块麵包放进嘴里，嚼了三下。

“勒所陀到娜米比，娜米比到安古拉————嘶，多米诺骨牌开始倒了。”

“安古拉边境已经出现第一批照镜子的军警，扎姆巴、泽巴韦、伯特斯瓦纳三国执政官联名发来电报，请求温拿猴国提供本能测试室图纸。”

“给！但告诉他们，测试室筛不出照过镜子的人，只能筛出还没照过的人。先把没照过的人保护起来，照过的————”陆诚又蘸了一块麵包，“照过的目前没有办法逆转。”

嘉莉在他对面坐下，端起自己的咖啡杯抿了一口：“凯瑞总统发来了和京都直立猿的第七次对话记录，直立猿说灰色偽装的具体方法是往镜框上涂灰泥，灰泥的成分是枯山水沙砾的细土和水。”

“有用吗？”

“它说前文明试过，有用，但发现得太晚了。”

陆诚把最后一块麵包塞进嘴里：“什么时候发现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有没有副作用。前文明用过的所有方法最后都翻了车共存翻车，和平翻车，並肩作战翻车，涂灰泥估计也得翻车。区別只是————翻在谁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