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人猿手谈

他把照片摊在膝盖上，借著头顶的煤油灯一张一张看。

看到“记忆”那张时，他停了很久。

“它在告诉我们。

”大卫对旁边的海军大臣说。

“它们的王是记忆，而我们连前文明的存在都不知道，直到水龙兽挖出那面石壁。它们的记忆能跨越十万年，我们的记忆连一百年前的蒸汽机图纸都快保存不住了。”

海军大臣没有接话。

因为无法反驳。

乔治在黎城收到照片时，正在圣母院广场上看直立猿用铜片刻测试室的结构图。

他把照片和铜片上的图案放在一起比对。

铜片刻的是测试室，石子摆的是对话。

同一种生物，用两种不同的媒介，同时和人类交流。

“它在黎城刻图，在京都写字。”乔治把照片放下。

“它们之间到底怎么联繫的？我们的电报要线，飞艇要煤，它们什么都不需要。”

维托在罗城斗兽场地下收到照片。

他面前是那两只在测试室里暴露的直立猿，被关在水龙兽挖出的地下腔室里。

他把照片放在腔室的观察窗前，里面的直立猿同时抬起头，看著照片上京都那只直立猿摆出的字。

然后它们低下头，用前爪在地面上画出了同样的字。

“记忆。”

维托的后背贴紧了洞壁。

伍德在怀厄明平原地下收到照片时，正在看水龙兽挖出的人类手印化石。

他把照片放在手印旁边。

照片上的石子和化石里的手印，隔著一万倍的年代差距，指向同一个方向。

他把照片放在手印旁边。

照片上的石子和化石里的手印，隔著一万倍的年代差距，指向同一个方向。

威廉国王在黑森林地下收到照片。

他面前是水龙兽刚挖出的第二面壁画——巨型马陆的完整生命周期图，从幼虫到成虫，每一个阶段都画得清清楚楚。

他把照片放在壁画旁边。

前文明的直立猿画了巨型马陆，现在的直立猿在京都写“记忆”。

路易在金城地下收到照片。

他面前是水龙兽挖出的那截刻有直立猿符號的铜管，铜管上的符號和照片上石子摆出的字是同一套系统。

所有签约国都在同一天夜里收到了同一批照片。

然后在同一天夜里，所有签约国的首相总统国王们不约而同地做了一件事——把照片拿给本国最资深的语言学家、心理学家、生物学家看。

不是分析直立猿，是分析那句话。

“我们也是。”

凌晨时分，天幕亮了。

【异域生物降临第四十三天——前文明遗蹟激活通报。】

【水龙兽挖掘活动已触发蓝星地下前文明遗蹟共计三十七处。其中直立猿遗蹟二十九处，未知文明遗蹟八处。】

【系统確认：前文明非单一物种文明。蓝星前文明期为多物种共存形態。共存物种包括——直立猿（確认）、人类（確认）、未知物种（待確认）。】

光幕上的文字停了一瞬。

【系统提示：前文明覆灭原因非直立猿替代，覆灭原因为——无法共存。】

光幕刷新。

【系统补充：本次投放的十种异域生物中，直立猿为前文明期共存物种之一，其余九种为前文明期后演化產生。直立猿的跨世代记忆包含与人类共存的完整歷史，该记忆正在被激活。】

光幕闪烁了一下。

【系统最终提示：前文明期，人类与直立猿共存时间约为三千年。三千年间，双方经歷了——接触、交流、合作、竞爭、衝突、战爭。战爭末期，双方同时意识到无法共存。无法共存的原因，被刻在前文明最后一面石壁上。石壁位置——温拿猴国执政府地下一百二十米。水龙兽当前挖掘深度：六十七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