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前文明

蓝星历5914年8月，异域生物降临第三十七天。

布尔羚国，金城。

路易已经三天没睡好觉了。

不是因为直立猿造了自动织布机。

事实上织布机他已经接受了，直立猿织出来的布质量太好，他的纺织大臣甚至提议向直立猿订购布料。

真正让他睡不著的是边境。

金城西南方向，与布尔羚国接壤的小国瓦堪达，已经整整十天没有任何消息传出来了。

瓦堪达是个內陆小国，全国人口不到三百万，蓝星排名九十七位。

没有蒸汽铁路，没有电报网络，唯一的通讯方式是骑马的信使。

异域生物降临日那天，瓦堪达虽然没有分到直立猿，但不代表直立猿不会主动前往瓦堪达。

“还没有消息？”路易问边境巡逻队的队长。

“没有，我们派了三批信使进去，一批都没回来。边境哨站报告说，从十天前开始，瓦堪达方向就没有任何炊烟了。”

三百万人的国家，没有炊烟。

路易当天下午乘坐蒸汽飞艇抵达边境。

三百万人的国家，没有炊烟。

路易当天下午乘坐蒸汽飞艇抵达边境。

从飞艇舷窗往下看，瓦堪达的国土静得像坟场。

村庄里没有人走动，田地里没有农民，河面上没有渔船。

唯一在动的东西是直立猿。

零星的直立猿，蹲在屋顶上、田埂上、河岸上，手里攥著树枝，一动不动。

飞艇降落在边境哨站时，一个满身血污的人从瓦堪达方向跌跌撞撞跑过来。

他穿著瓦堪达政府军的军服，左臂的伤口已经生了蛆。

哨兵把他架进哨站时，他反覆说著同一句话。

“它们学会了！它们学会了！”

路易蹲在他面前：“什么学会了？”

那人抬起头，路易看清了他的脸。

不超过二十岁，眼睛里的光像被人抽走了。

“投毒！它们学会了投毒！”

瓦堪达的执政官叫卡加摩，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军人。

降临日之后的第三天，他发现了一批从布尔羚国迁徙到首都附近的直立猿。

和其他国家不同，卡加摩没有犹豫，没有观察，没有等待。

面对近在咫尺的异域生物，他下令军队开枪。

“趁著它们还弱，全部杀光。”

瓦堪达没有重机枪，没有火炮，只有三千支老式栓动步枪。

但直立猿也没有任何防备。

降临初期的直立猿温顺得像羊，士兵走进直立猿聚集区开枪，它们甚至不会跑。

第一天杀了两千只，第二天杀了三千只，第三天杀了五千只。

一周之內，瓦堪达军队枪杀了超过七万只直立猿。

尸体堆在河谷里，黑色血液把河水染成了墨色。

卡加摩站在尸山旁边，对副官说：

“看到了吗？直立猿根本不可怕。那些大国犹犹豫豫，是因为他们不敢杀。敢杀，早就解决了。”

副官提醒他，有一小部分直立猿逃进了山区。

“几十只而已，能翻起什么浪？”

浪在一个月后翻起来了。

逃进山区的直立猿一共四十七只。

瓦堪达军队搜了几次山，没找到，放弃了。

四十七只直立猿在山洞里蹲了一个月。

一个月后，它们出来了。

不是拿著树枝出来的。

是拿著陶罐出来的。

陶罐里装著一种墨绿色的液体——用山区一种本土有毒植物的根茎熬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