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子斋?了斋?
轮到徐长青时,他站起来,月光映到脸上,映得眉清目朗。
来到桌案前,提起笔。他想了想,看了看天边的月亮,又看了看一旁的白猫。
“我这一路走了些地方,见了些人和事,今日便写写这些。”
说罢,他慢慢写下一首诗。
眾人凑过来,有人念出声:
“一岁中秋月,天涯万里行。
山灵邀作伴,海客笑相迎。
龙女赠珠去,龟僧呼酒倾。
归来桂满院,犹记夜潮声。”
念完,席间静了一瞬。
陈道之第一个反应过来,“好诗!”
他看著案上诗文,赞道:“这『一岁中秋月,天涯万里行。』长青,这诗写得大气。”
另一个书生也笑道:“是啊,还有这『龙女赠珠去,龟僧呼酒倾』,真是天马行空!长青,你此番游歷,没白去,这诗文天马行空,妙啊!”
“確实是妙。和他相比,我等只会写月圆人圆,倒是落了下乘。”
一时间,眾人纷纷称讚。
修白听著,只觉得牙都快酸倒了。
徐长青谦虚客套著,心里却別有一番滋味。
旁人都以为这是夸张,是想像,是天马行空。可只有他知道,这都是真的。山灵是真的,海客是真的,龙女是真的,龟僧也是真的。那夜潮声,至今还在耳边响著。
他弯下腰,摸了摸修白的头。
“小白觉得怎么样?”
“喵~”修白想了想,叫了一声。
徐长青笑了。
…………
月亮越升越高,月光越来越亮。亭子里点起了灯笼。
有人拿出酒来,说是自家酿的桂花酒,让大家尝尝。酒液金黄,入口绵软,带著桂花的甜香,后劲却不小。
徐长青喝了两杯,脸微微泛红,话也多起来。他跟人说起路上的风景,说起棲霞坳的霞光,说起天台山的云海,说起海边小镇的赶海节。他说得平淡,不疾不徐,可听的人却入了迷。
“真有那样的地方?”有人问。
“真有。”徐长青点点头。
“那霞光,真的五顏六色的?”
“真的。比画上还好看。”
“那云海呢?真能站在山顶看云?”
“能。站在那里,脚下就是云,跟站在天上一样。”
眾人听得心驰神往,纷纷说等考完了试,也要出去走走。
正说著,一个书生忽然开口:“说到奇人异事,我前几日在城外倒是遇见一件稀奇事。”
“什么稀奇事?”眾人来了兴致。
那书生放下酒杯,慢悠悠地说:“那日我去城外散心,走到清溪渡口,听见有人在弹琴。那琴声……怎么说呢,空灵得很,像是从天上落下来的。”
“真这么厉害?怕不是夸张了吧?”
“夸张什么?我亲耳所闻。”书生急了:“我这辈子没听过那么好的琴。怎么说呢,听他弹琴,就好像看见了山水,看见了云月,看见了这世上所有好看的东西。”
眾人面面相覷。
“那人什么模样?”
书生道:“那位先生看著年纪不小了,穿的普普通通。我在那听了小半个时辰,生怕惊扰了他。后来他弹完了,我上去搭话,问他尊姓,他说是『子斋山人』。
我和他聊了几句,这先生谈吐不俗,见识广博,不是寻常人。”
“子斋山人?没听过这名字呢。”
“我也没听过,不过我听那先生口音不是江州人。”书生说道。
徐长青手里的酒杯顿住了。
修白的耳朵也竖了起来。
子斋山人。
“子斋,了斋……”徐长青喃喃道。
子斋,了斋一字之差,二者可有联繫?
徐长青看向修白,修白也看著他。一人一猫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见了惊异。
“李兄,”徐长青放下酒杯,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些,“你说的那个清溪渡口,在什么地方?”
“城南十五里,清溪河边。”书生说,“怎么,长青也想去听琴?”
“有些好奇。”徐长青笑了笑,“李兄说那位先生琴弹得好,我倒想去见识见识。”
“那你可得碰运气。”书生摇摇头,“我后来又去过几次,都没遇见他。那先生神龙见首不见尾,能不能遇上,全看缘分。”
徐长青点点头,没再说什么。心里却把“清溪渡口”四个字牢牢记下了。
子斋,了斋。
若真是同一个人,若活到如今,少说也有一百四五十岁。
凡人能活这么久吗?
也许不是凡人。
他心里想著这些,思绪纷飞。以至於后来对於席间的话题都有些心不在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