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房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月光照进来,映出一个瘦削的身影——黑衣,冷麵,一双眼睛在黑暗中亮得嚇人。

拓跋锋。

江寻愣住。

“你怎么——”

“从孟府出来,我就跟著你了。”拓跋锋的声音很淡,像在说一件稀鬆平常的事。

江寻心里一凛。

从孟府出来就一直跟著?

那他怎么一点没察觉?

这人的轻功,得多高?

“你跟著我做什么?”他坐直身子,手没离开剑柄。

拓跋锋走进柴房,在他对面站定。

月光从他身后照进来,影子拉得又长又黑,像一把出鞘的刀。

他直直盯著江寻,一字一顿:“龙晶交出来。”

“我没拿。”江寻想都没想就否认了。

拓跋锋没说话,就那么看著他。

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看不出信还是不信。

“我说真的。”江寻摊手,一脸真诚,“我连龙晶长什么样都不知道,拿什么交?”

拓跋锋依旧不吭声。

下一瞬,他忽然出手了——没任何徵兆,剑已经出鞘。

一剑刺出,凌厉得很,直奔江寻面门。

江寻猝不及防,侧身一闪,剑气擦著耳朵飞过去,“篤”的一声钉进身后木墙,入木三分。

几根断髮飘落在肩上。

“你……”江寻腾地站起来,拔剑在手,一股火从脚底躥上来,“讲不讲道理?”

拓跋锋不答,又是一剑。

这一剑更快、更狠,剑尖颤动,幻出三朵剑花,分取咽喉、胸口、小腹。

江寻来不及多想,青莲神行使出来,身形飘忽,堪堪避开。

剑光一闪,春水剑法出手,反守为攻。

狭小的柴房里顿时剑光交错,乾草被剑风卷得满天飞,跟一场金色的雪似的。

江寻越打越顺,方才在孟府跟叶清影交手时那股憋屈劲儿,这会儿全发泄出来了。

剑势如水,绵绵不绝,一招快过一招,一剑狠过一剑。

打到四十招,他忽然觉得体內有什么东西鬆动了。

那感觉很奇怪。

像河道里堵著的石头被洪水冲开,水一下子通畅了。

內力从丹田涌出,沿著经脉奔涌而下,灌进剑身,剑尖嗡嗡颤起来。

剑势陡然一变,不再是绵绵的柔水,而是江河奔腾的怒涛。

每一剑挥出去都带著浑厚的力道,剑气激盪,整间柴房的空气都在抖。

春水剑法,第五层,沧浪。

江寻自己都嚇了一跳。

他练这门剑法有些日子了,一直卡在第四层上不去,像隔了层窗户纸怎么都捅不破。

没想到今晚被拓跋锋逼著打了一架,稀里糊涂就突破了。

剑光大盛,水汽瀰漫,整间柴房都罩在一片朦朧里。

月光透过剑光折来折去,碎成千万片亮闪闪的碎屑。

拓跋锋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剑招也跟著变了,比方才更凌厉,每一剑都带著北境风雪般的寒意。

他一剑横扫,剑气如弯月,拦腰斩来。

江寻不避不让,长剑竖挡,两剑撞在一起,迸出一串火星。

他顺势变招,剑尖顺著对方的剑身往下滑,削向拓跋锋握剑的手指——这是春水剑法里的“顺流而下”,借力打力,巧得很。

拓跋锋手腕一翻,抽剑回撤,同时左掌拍出来,掌风冷颼颼的。

两人在方寸之间闪转腾挪,剑锋交错,金铁交鸣声密得像下雨。

十几招对拼下来,竟是旗鼓相当,谁也奈何不了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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