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她看到了什么?
如果说在这场游戏中,除了自己和夏洛蒂以外,谁的嫌疑最小,那便是埃洛伊了。
毕竟对方身为和夏洛蒂同级的推理侦探,还有著典法官这种特殊职业能力,哪怕在这种身份记忆扭曲的情况下,依然能记得协会的各种文件和法律,甚至连自己刚註册没多久的身份信息都记得。
这足以说明对方的嫌疑最小。
埃洛伊没有问为什么,只是淡淡开口,“可以。”
虽然她不记得自己曾经的身份,但审判长的职责不是冲在第一线,是坐在审判席上,等证据送过来的潜意识还是影响了她。
李昂带著眾人一起走出餐厅。
走廊里的光线比刚才亮了一些,狱卒没有走远,它蜷缩在走廊转角处的阴影里,身体比刚才更小了,乾瘪得像一块被太阳晒了太久的、快要脱水的海绵。
“我们要去看布丽姬特的尸体。”李昂在它面前站定,“符合规则吗?”
狱卒沉默了片刻,或者说,它用了那几秒钟的时间在脑中思索著它体內那套李昂看不到的规则体系。
“允许。”隨后它缓缓开口,“但不可破坏尸体。隨我来。”
“明白。”李昂侧身让了让,让狱卒在前面带路。
它开始蠕动,身体底下那层湿漉漉的黏液在石板地面上拖出一道闪著微光的轨跡。
李昂跟在它后面,夏洛蒂在他身后半步,布狄卡和伊莎贝拉並排走在中间,雪莉走在最后面。
期间雪莉脸上的表情有一种不太合时宜的、像小孩子第一次走进博物馆时的那种好奇,但好在没人在意她。
走廊很长。他们经过一间又一间牢房,每一间牢房都刻著不同的编號,但编號的顺序不是连续的,像有人故意把它们打乱了重新排列一样。
李昂想起了自己和夏洛蒂的牢房上就没有这样的编號,看样子牢房所在区域的不同,也会影响到房间编號的问题。
狱卒在一扇门前停下来。门上的编號是177,透过栏杆,眾人看到布丽姬特躺在乾草堆上。
她的姿势蜷缩著,右手伸向铁门的方向,食指伸出,指尖触到了地面,像是在最后一刻试图指什么一样。
左手被压在身下,身体侧躺著,长发散在乾草上,有几缕粘在脸颊上,被乾涸的血液糊住了。
血从她的胸口渗出来,在衣服的布料上洇开一大片暗色的湿痕,边缘已经开始干了,顏色从鲜红变成了暗褐。
她的眼睛睁得很大,瞳孔涣散,但那层涣散的光下面,凝固著一种极其强烈的惊愕,完全就是一副死不瞑目的样子。
这让李昂想起了自己和夏洛蒂第一次见面时的样子,一样的死不瞑目,还有那个子爵,也是如此。
似乎自己接触到的两起命案现场,死者都是这样一副死不瞑目的样子。当然,这其中真正意义上的该死之人,就子爵一个罢了。
如今布丽姬特脸上的表情说明了一件事,她不仅认识杀自己的人,甚至还对於她的身份十分惊讶,不然不可能露出这样一副惊愕的眼神。
她看到了什么?或者说,她看到了谁?
布狄卡站在门口,没有进去。她的脚像被钉在了门槛上,双手垂在身侧,攥成了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