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逆天词条,清洗剃刀帮
街道两边只亮了两三盏路灯,灯泡上蒙著厚厚一层灰,灯罩里面积著被飞蛾尸体填满的枯壳。
人行道上的裂缝里长出半人高的野草,有几株已经枯黄,茎秆折断了横在砖缝里。
周围的居民楼窗户全黑著,有几扇玻璃碎了,窗框上钉著发潮的胶合板。
但中央那座最大的仓库灯火通明。
仓库外墙刷过一层白漆,已经剥落得差不多了,露出底下被海风侵蚀了几十年的暗红色砖块。
铁皮大门关著,门上喷著剃刀帮的標记。
一个用喷漆罐画出来的剃刀轮廓,刀刃朝下。
仓库內部被胶合板隔成一个个区域。
最外面是休息区,摆著几张旧沙发和一台永远在放球赛的电视。
茶几上的菸灰缸满得往外溢,菸灰缸旁边散著一副缺了牌的扑克和几个捏扁的啤酒罐。
往里走是货物区,堆著装满走私电器的纸箱,纸箱之间只留一条窄得需要侧身通过的过道。
最里面的两个隔间是用来临时关人的。
胶合板上挖了透气孔,透气孔边缘的木板被指甲抓出过很多道细痕,有几道细痕里还嵌著断裂的指甲碎片。
二楼是一间用钢化玻璃隔出来的办公室。
日光灯管把里面照得惨白。
杰里迈亚·克罗斯靠在转椅上,双脚架在办公桌边沿,左手把玩著一把摺叠剃刀。
剃刀的刀柄被磨得发亮,刀刃在指间来回翻转,每一次开合都发出清脆的金属咬合声。
咔嗒,咔嗒。
“放心,这批都是符合要求的羔羊,明早就出发去岛上。”
“哈哈哈,感谢,下个月的聚会我一定参加。”
他把电话听筒扣回机座,从菸灰缸里拿起还在冒烟的古巴雪茄,用剪子剪掉烧焦的尾端,擦著火机点著了,靠在椅背上抽了一口。
烟雾在天花板的灯管下散开,把冷白的灯光滤成一层灰蓝。
今天的货是阿米克帮他牵线搭上的。
那个私人岛屿他在圈子里听说过很久了。
上面招待的全是各种名流显赫,政客、財阀、娱乐业大亨。
名单上每个人的身价后面都跟著一串零。
只要这批货能让对方满意,他就能挤进那个圈子。
他受够了几百號人挤在仓库里分走私电器的利润,受够了在港口和对面阿米克的人为了一船货的泊位爭得头破血流。
黑帮做到头也是黑帮,和那些在岛上打高尔夫、泡温泉、把活人变成商品时连手指都不脏一下的傢伙没法比。
他有了向上爬的梯子。
现在只要抓住这次机会……
鐺鐺。
楼下传来一阵嘈杂的叫骂声和金属碰撞声。
杰里迈亚皱起眉头,把雪茄从嘴里取下来,起身走到玻璃窗前,推开窗。
“都法克闭嘴!別法克把货毁了法克!”
下面安静了一瞬。
他哼了一声,转过身。
左手里的剃刀又翻了一圈,刀刃弹出来,握在手心里。
这把刀跟了他快二十年。
少管所食堂的地板上,他用这把刀捅穿了那个高他一个头的傢伙的喉咙。
从那以后他每天练,在臂展半径之內,甩开刀刃的速度比绝大多数人拔枪快。
他就是靠这把刀,从一个食堂地板上的少年犯变成了码头的主宰。
但码头只是码头。
那个岛上的人不会在食堂地板上捅人。
他们在高尔夫球场上籤合同,在温泉池里谈交易,连手指都不脏一下。
他要做那种人。
砰。
枪声在仓库里炸开。
楼下有人扯著嗓子吼了一声。
紧接著上百双脚同时踩在水泥地上。
脚步声、枪机拉动声、弹匣拍进枪身的咔嗒声混成一片,所有人朝门口涌过去。
杰里迈亚站在玻璃窗前,把雪茄重新叼进嘴里,左手里的剃刀开始转得越来越快。
咔嗒咔嗒咔嗒。
刀柄在指间翻飞。
楼下的枪声再次响了。
噠噠噠噠,砰,噠噠噠。
他判断不出有多少人在进攻,也不需要判断。
上百个手下加上自动火器,除非来的是军队,否则都是找死。
枪声响了雪茄燃烧过半时,彻底安静。
杰里迈亚满意地取下雪茄,朝天花板吐出一大口烟圈,烟雾在玻璃窗前散开。
他转身准备回椅子上再抽两口。
眼角扫到窗外有什么东西。
他站住,转回去往下看。
仓库一楼的地面上全是人。
站著的人只有一个。
全身黑色作战服,防弹头盔压低到眉骨,护目镜推上去卡在头盔前沿,战术背心的魔术贴收得很紧。
他站在仓库正中央那盏日光灯下面,灯光把他从头盔到作战靴切成黑白分明的两半。
右手握著一把格洛克,枪口垂向地面。
杰里迈亚的瞳孔急剧收缩。
“你是谁!”
那个人抬起头,隔著钢化玻璃与他对视。
然后抬起手枪,扣下扳机。
砰。
弹头打在钢化玻璃上,在撞击点炸开一圈放射状的裂纹。
裂纹从中央往外扩展了几厘米,停住了,玻璃没穿。
那个人低头看了一眼枪口,把格洛克收回。
转身朝楼梯口走去,作战靴踩在水泥地上,每一步都不快,每一步都踏在同一个节奏上。
杰里迈亚握住了剃刀,刀柄冰凉。
他听著楼梯上传来的脚步声。
一步,两步,三步,速度不快。
脚步声到二楼平台了。
他向走了两步来到门口站定,双眸死死盯著前方。
一道黑色的人影刚出现在视野,杰里迈亚就挥出右手。
“法克,去死!”
忽然,一道亮白色光芒自下而上,划过杰里迈亚的摺叠刀后掠过他的脖子。
鐺!
一声脆响。
噗呲。
血液喷射。
杰里迈亚瞪大了眼睛站在原地,不可置信地伸手抹过喉咙,一股熟悉的温热感落入手心。
他全身都失去了力气,缓缓朝后倒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