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群人抢的不是一壶解渴的水,是一张通往神坛的门票。谁的血能填满这些血槽,谁的水能点亮这些纹路,谁就能成为下一个祭品……或者说,下一个被这龙脉选中的人。赵铭和了元不是在抢水喝,他们是在抢资格。抢一个能把自己的名字刻在这千古龙脉上的资格。

“就这一壶!谁要谁拿!”

我嘶吼的声音在大堂里来回撞了好几圈,震得头顶悬著的那些兵刃都微微晃了一下。那柄定秦剑晃得最轻,剑身上的青光一闪,像是始皇帝在冷眼旁观……朕的天下,也是这么打出来的,用无数人的血,铺成一条通往九五之尊的路。

水壶落在了大堂正中央。

“叮噹”一声脆响。水壶落在青石板的图案正中心,弹了一下,滚了两圈,壶嘴里还在往外汩汩淌水。清冽的水淌进青石板上的沟壑里,顺著凹槽往四周蔓延,浸湿了暗红色的污垢,淌出了一道道鲜红的新痕。被水浇过的地方,金纹亮得更盛了,像是这石板底下埋著什么东西,正在被水唤醒。

大堂里静了半息。

这半息比我在万人坑里熬的那一夜还长。长到我能听见自己的心跳,能听见小鸡仔被廖禿子捂著嘴发出的闷哼,能听见冯瘸子的拐棍在青石板上轻轻碾了半圈,能听见三斤喉咙里滚出来的低吼,能听见头顶那柄定秦剑在空气中微微颤鸣……那声音极细极轻,像龙吟,又像嘆息。

然后,炸了。

赵铭是第一个动的。他刚才那副豪爽模样像是被一把扯掉的戏脸壳,露出底下一张冷厉狰狞的真面目。他从地上一弹而起,右手同时拔出腰间短刀,刀身在夜明珠冷光下泛著一层暗沉沉的哑光……那是杀过人的刀才有的顏色。他脚尖在青石板上连点三步,身形如鹰隼扑兔,直取大堂中央那壶水。他身后的十几个亡命徒紧隨其后,有的抄刀,有的拔剑,有人空手就往上扑,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但他快,有人比他更快。

了元法师。那老和尚前一瞬还在盘腿捻佛珠,下一瞬已经出现在了大堂中央。怎么动的?我都没看清。只看见一道灰影闪过,他枯瘦的身影已经从地上弹了起来,足尖在青石板上轻轻一点,整个人横掠出一丈多远,袈裟在身后猎猎作响,带起的劲风把地上的灰尘捲成一道灰龙。他右手还在捻佛珠,左手已经探了出去,五指成爪,目標正是那个水壶。

“阿弥陀佛。”他嘴里念著佛號,手上却毫不留情。左手五指如五根枯柴,指甲缝里全是老泥,可那股劲风……隔著好几丈我都能感觉到……是真功夫。至少二十年的鹰爪功底子,一爪下去能在石板上戳五个洞。这一爪要是抓在人身上,不是骨折就是筋断。

赵铭和了元几乎同时伸手去抢那个水壶。赵铭的短刀从右往左横削,刀锋直取了元的手腕;了元不闪不避,左手鹰爪攻势不变,右手那串紫檀佛珠忽然脱手飞出,佛珠在半空中散开,十八颗珠子裹著劲风朝赵铭劈头盖脸砸过去。赵铭只得收刀回防,短刀在身前舞成一片刀幕,“噹噹噹噹”几声脆响,佛珠被刀锋磕飞,溅在青石板上砸出一个个小坑,石子飞溅。

就在这档口,会难和尚已经衝到了近前。

这和尚的伏虎罗汉拳不是吃素的。他双拳齐出,左拳砸向赵铭的刀,右拳轰向身后一个想从背后偷袭赵铭的亡命徒。左拳砸在刀身上,“当”的一声闷响,赵铭的短刀被砸得往下一沉,刀身弯了一个弧又弹回来,震得赵铭虎口发麻,整条手臂都在发颤;右拳直接轰在那亡命徒胸口,“咔嚓”一声脆响,那人胸口凹陷下去一个拳印,整个人倒飞出去一丈多远,砸在青石板上,嘴里喷出一口血,手脚抽搐了两下就不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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