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匆匆岁月·中(求追读)
街口討饭那位老瞎子那年冬天没了。
走的那一日下了雪。
街坊有人发现的时候,老瞎子靠在墙根,手里头还抓著那只破瓷碗。
雪压在他身上薄薄一层,没化。
西街几家凑了点钱给他葬了。
路远出了十块下品灵石。
葬完那一日傍晚路远从茶摊回来,路过街口那段空墙,多看了两眼。
墙根没人了。
第二日街口出现了一个新的討饭的,十几岁,瘦得皮包骨。
路远看了一眼,没看第二眼。
这种事西街上头一年总有几起。
月入这一年盘帐,比前两年涨了两块下品灵石。
涨的不是单价,是出货稳了。
废率从三成压到两成。
———
第四年。
开春路远离炼气六层又近了一步。
气海里那道阀有点鬆动。
画符画到一半偶尔灵气会自己往气海里头多漫一截。
路远没急。
这种事也急不来,顺其自然就好。
那年小粉的伙食也提升了不少。
以前路远紧巴巴的时候,小粉吃的是一阶下品的灵兽丹,几块下品灵石一颗,每月一颗。
小粉一阶中期,吃这种本就收益不大。。
路远那年换成了一阶中品的灵兽丹,三十块下品灵石一颗。
照样每月一颗。
月初一再添一条小灵鱼。
小灵鱼是青州东南角河里头的,带一点子浅淡灵气,几块下品灵石一条。
不算贵物,胜在新鲜。
小粉爱吃。
头一迴路远把鱼搁地上,小粉嗅了嗅没动。
“吃。”
小粉抬眼。
“吃。”
小粉这才咬下去。
吃完一条以后趴在路远脚边,尾巴拍了拍地面。
路远没说什么。
回身画自己的。
从那以后每月初一小粉自己等在洞府门口。
路远从外头回来手里一拎油纸包,小粉就知道了。
养著他也不指著它打架。
就是养个伴。
不过那两年小粉明显胖了一档。
以前进出洞府门那道槛它一脚就过。
这两年它会先打量一下,再抬腿。
有一迴路远开门,小粉趴在槛里头懒得动,肚皮贴著地面。
路远看了一眼。
“起。”
小粉哼了一声。
“再不起这月那条鱼换个小一號的。”
小粉立马起。
路远没看它。
———
那年城北一家书纸铺子开张,路远去过两回。
店家有一种纸,叫“竹素”,二十块下品灵石一刀。
这种纸薄,吃墨慢,不適合画符。
適合写字。
路远买了半刀。
练的是当年崇文书院里头的那一手字。
从前在书院他写得一般,老夫子说他“字里没气”。
这许多年过去,路远偶尔提笔写一行,倒比当年稳得多。
气倒是有了。
只是那一手字也再没人看了。
路远写完一张就揉了。
从不留。
风符会上那一年偶尔有人提起江家。
江家这两年城外田地又多了几顷。
家里头那位筑基太上长老闭关到第几年,外头说法不一。
路远端茶,听了几句,没接话。
对面那家糕点铺老板娘的小孙子那年开始跑铺子门口蹲。
小孩儿七八岁,蹲在门口看林七磨墨。
看了一上午,看到林七磨完一份墨。
第二日又来。
第三日又来。
林七头几日不理,第四日塞了两个铜板让小孩儿走。
小孩儿揣著铜板走了,第二日又来。
铜板塞回林七手里。
“我不要钱。”
“那你来干啥。”
“看磨墨。”
“……”
林七看路远。
路远头不抬。
“看就看。”
小孩儿那一年来了三个月,秋天进了书院读蒙学就不来了。
路远偶尔还见他扒著对面糕点铺的窗户跟他奶奶討糖糕吃。
奶奶不给。
小孩儿哭。
奶奶给了。
小孩儿抹著糖糕笑。
西街上头日子就是这个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