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共鸣
然而,时代的浪潮是无情的。
在浮躁且功利的学术界,他这套离经叛道、迟迟拿不出决定性证据的理论...
早已被权威们打上了“学术垃圾”的思想钢印,彻底废弃。
一个搞学术垃圾的疯老头,自然也不可能再从任何机构申请到科研经费,最终只能在这破败的公寓里等死。
似乎是被触及了最痛的伤疤,奥尔森的声音渐渐微弱下去。
他颤巍巍地站起身,转头走进了更为昏暗的里屋。
不多时,他怀里死死抱著一个硬纸箱走了出来。
纸箱的侧面,用黑色的记號笔愤怒地写著一行大字:
“r-flow / discarded”(r-流 / 废弃)
苏皓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知道那是什么。
那应该是一套极其宏大、试图將黎曼 zeta 函数强行构建为某种动力系统“流(flow)”的疯狂理论!
而这个破旧箱子里装的,正是奥尔森在无数个日日夜夜推演过程中,因为无法自圆其说而被含泪拋弃的废稿和残碎构想。
奥尔森抖著手打开了箱盖,里面死死地塞满了边缘严重泛黄的演算纸、用古董计算机列印出来的点阵图表,以及封面磨损得连线头都飞出来的笔记本。
同时,几乎每一处能写字的地方和留白处,都密密麻麻地贴著字跡潦草、犹如精神病人囈语般的便签。
“年轻人,告诉我……”
奥尔森死死地盯著苏皓,眼神中爆发出一种溺水者抓住最后半根稻草般的疯狂,
“你,对黎曼猜想怎么看?”
空气在这一瞬间仿佛凝固了,微尘在窗外透进来的惨澹光线中停滯不前。
看著老人的眼睛,苏皓隱约猜到了对方想要印证什么。
那是两代探索者之间,跨越几十年的灵魂交流。
他没有丝毫躲闪,直视著老人的眼睛,给出了那个在心底打磨了千百遍的答案:
“教授,在我的推导体系中,我从未將黎曼 zeta 函数的非平凡零点,视作某种静態的代数结构。
在我看来,它本质上,是一种处於运动状態的『波』!”
如果此刻有其他顶级数学家在场,绝对会因为这句话忍不住掐死眼前这个大言不惭的傢伙。
但这偏偏是苏皓经过深思熟虑后得出的结论。
近两百年来,全世界无数顶尖的天才数学家,之所以在这座大山前折戟沉沙、死不瞑目,最大的致命误区就在於:
他们死板地將黎曼 zeta 函数的零点,看作了复平面上固定不动的“死坐標”!
而苏皓和眼前的老人却一致认为:
那根本不是死的!那是动力系统在复平面上疯狂演化时,振动抵消趋於停滯的那一瞬间的残影!!
听到苏皓这个回答的瞬间,奥尔森浑身猛地一震!
这!
这正是他穷极一生、哪怕被同行唾骂为疯子,也想要向世人证明的终极理论啊!!
儘管他曾在极少数的內部学术沙龙上拋出过这个观点,引起过几位老友私下的共鸣。
但在面对主流核心期刊那帮僵化死板的审稿人时,却总是以“结果无法重现、论证依据严重不足”为由,被无情拒稿、彻底封杀!
一次又一次的碰壁后,他心灰意冷,只能將这些浸透了自己一生心血的草稿,全都小心翼翼、犹如陪葬品般封存在了这个破纸箱里!
砰!
奥尔森猛地抡起乾枯的手臂,一巴掌重重地拍在那张摇摇欲坠的茶几上!
连咖啡杯里的液体都飞溅了出来。
“对!就是这个道理!他妈的就该是这个道理!”
奥尔森原本粗糲的声音此刻竟然尖锐得破了音,双眼通红,
“就凭他们那几张乾巴巴、死气沉沉的静態截面图,怎么可能描述得出那条在宇宙深处奔腾咆哮的江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