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复试

“夫官仓之效，在於流而不在藏。藏之过久则蠹，流之不时则竭。治仓之弊，首在易，次在信，终在算。”

陆川没有半句废话，直接拋出对策：

其一：转易之法。针对粮食易腐的问题，他提出官仓应与城中大商號合营。

每年新粮入库时，准许商號提取等量的陈粮出库外销，差价由商號补齐。

如此，官仓常新，朝廷无需额外支出翻晒之费。

其二：平准票据。针对粮价飞涨，他建议由府衙提前发放平准票。

农人丰年售粮予官仓，可得半数现银与半数票据，待欠年粮价高时，凭票据可以折半价换取官粮。

如此，百姓有了余粮保障，粮商自然无法囤积居奇。

其三：察吏察帐。他將经义中的九德落实到帐目审核上。

每一笔出纳必须经由当地德高望重的乡绅与官吏共同鈐印，杜绝了官商勾结。

他在文章的结尾，回扣了经义中的九德平衡之道：

“治仓如治水，堵之必溢，导之必通。为官者能察秋毫之末而不失大局，方能使『政事不废，庶绩咸熙』。”

陆川写得极顺，当陆川落下最后一个句点，放下毛笔，天边已是霞光万丈。

云板声再次响起，收卷官入场。

陆川走出號舍，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舒畅。

贡院大门徐徐开启。

“川儿。”

陆守业还是在树下，手里紧紧、拿著一个肉火烧。

他嘿嘿一笑，眼里满是自豪：“考完了？累了吧？咱回家，爹今天特意去码头打了新鲜的江鱼，咱爷俩喝一盅。”

“好，爹，咱回家。”

当第一场复试的榜单揭晓时，陆川的名字位列第一。

青阳县的同窗们，看到榜单时，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声。

“首名，又是首名。”陆守业激动得满脸通红，狠狠地挥了一下拳头。

旁边的学生看著那张贴的策论看了良久。

他们自詡家学渊源，可此时確有一种挫败感。

有点学子主动上前，对著陆川一揖：“陆兄策论，读后受益匪浅。这第一名，实至名归，心服口服。”

陆川微微一笑，回以温和一礼：“兄台过誉了。学问之道，本就是见贤思齐。知不足而后进，咱们最后一场再会。”

这番从容大气的对话，让周围看热闹的人暗自折服。

紧接著，便是决定最终命运的第二场复试，也是本届府试的收官之战。

作为复试第一，陆川受到的关注达到了顶峰。

首先是对一段佶屈聱牙的晦涩经文进行解读。

题目取自《荀子·富国》，要求阐述“足国之道，节用裕民，而善臧其余”的深层义理。这考的是纯粹的经学功底与治国逻辑的结合。

其次，是一篇极具文采要求的律赋。题目为：

《泰山岩岩赋》

此题寓意深刻，既考辞藻之华美、对仗之工整，更考文章中是否有那不可撼动的气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