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府试开考
这种当眾確认的连坐担保,是科举对身家清白的规定。
在確认无误后,胥吏在名册上划下一笔,示意陆川进入下一关:搜检。
府试的搜检比县试更加露骨,衙役的手粗鲁地拨弄著学子的衣领与髮髻,乾粮都要掰开细看。
陆川始终面色平静,任凭检查。
穿过重重门禁,陆川找到了属於自己的位置“地字肆拾玖號”。
这號舍狭窄,仅容一人坐臥。
陆川放下考篮,取出自备的旧布巾,蘸著水囊里的清水,仔细地將桌板擦拭得乾乾净净。
对他而言,需得一尘不染。
接下来便是安坐、闭目、调息。
不知过了多久,三声净鞭响彻,紧接著,考院上空的鼓声如雷。
府试正场,正式开启。
胥吏穿行在甬道中,將试卷一张张分发。
陆川双手接过,將其平铺在擦净的木板上,扫向了题目。
府试正场讲究“一文一诗”。
八股题出自《论语》:“爱人之仁,知人之智。”
试帖诗题为:“新雷”,限五言六韵排律,限“雷、开、催、台、来”为韵。
看到这个八股题目时,陆川心中一定。
这个题出得极有水平。
陆川並未急於落笔,他先在草稿纸上定下了文章的脊樑:“爱人”非施捨,而是使民自立;“知人”非识才,而是辨偽去奸。
研墨、润笔。
毛笔在宣纸上落下。
破题:“夫仁以体万物之命,智以察百代之奸。爱人而不识人,则仁沦为偽;知人而不爱人,则智沦为术。”
他写道:所谓的“爱人”,绝不是高高在上的施捨与怜悯,而是要给耕者田,给学者路,去其枷锁,方为大仁。
他论述“知人”:真正的智慧,是能穿透那些表象,看清谁是祸国怨民的蠹虫,谁是挺身而出的脊樑。
这篇文章,陆川写得极快。
字里行间,是对那些只会空谈仁智,却对民生疾苦视而不见的庸官的无声鞭笞。
写罢八股,陆川额头已渗出细汗。
他喝了一口凉水,隨即转攻试帖诗。
“新雷”一题,最易写得春意盎然、空洞无物。
他闭目沉思片策,提笔在那张草稿纸上写下了他的《新雷赋》:
“一震惊春序,深沉起蛰雷。”
他要写雷声后的万物:
“冥濛阴翳散,次第彩云开。”
更要写雷声对农人的號召:
“土润耕犁急,风暖燕雀催。”
最后,归结到对国泰民安的期盼:
“不须登眺望,瑞气满妆檯。更待丰年雨,生机户户来。”
这首诗,没有华丽的簪花弄月,却多了一份关切,与其八股文的民本思想交相辉映。
完成答卷时,日影已斜。
陆川再次从头至尾审视。
他依照规矩,小心翼翼地將姓名籍贯处摺叠,用特製的糨糊粘封,完成“糊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