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维此时还不知道,接下来自己会遭遇什么,只当马謖又一次要来劝他投蜀汉。

“幼常先生只有八个字,望长安,南下便长安。”

“未见得吧?”姜维笑了笑,“圣旨只是说请我和太守去洛阳,並不用戴枷锁。”

“由此可见,陛下並无加罪之意,只是问清缘由。”

王平也不多话,毕竟马謖送来的信里,只让他说这一句。

“那就祝伯约好运,能从洛阳平安归来。”

姜维反覆品了几遍那八个字,望长安,南下便长安。

隨即晒笑一声,难不成,离了蜀汉,便没有安身之处吗?

一路东进,沿途雍州大片的土地都变得荒芜。

蝗虫啃食了麦穗,倒下的秸秆经过几场大雨浸泡,逐渐腐烂变为肥料。

一鯨落,万物生,受到滋养的野草们开始疯长。

姜维看著眼前这一切,不禁再次感嘆马謖的手段。

而今荒草丛生的雍凉二州,却不知何年何月,才有能有人来垦种。

马遵並不与姜维同车,只有停下来休息或是进食,才能互相交谈。

也许是此行匆忙,连姜维的马车,都是从別处借来的,比起普通马车格外显得长些。

“伯约,为何越往东,我这心里就越发的不安起来。”

“陛下该不会,真要拿你我二人开刀吧?”

如今马遵已经不是太守,姜维对他的称呼也就变成了马公。

“马公稍安,朝中多少大臣,陛下也不是傻子,怎么会不明白癥结所在。”

“若真有意杀你我,又何苦將你我请去洛阳,直接一刀斩了岂不省事。”

“这次,陛下恐怕是要藉此事,敲打一番宗室,马公不必太过担忧。”

不得不说,姜维对於朝中局势判断,还是有些准確的。

只可惜,他並不清楚,曹丕已经病入膏肓。

马车在一处驛馆停下,今夜是赶不到长安了。

姜维和马遵住在相邻的两间房,说话若是声音大些,都能彼此听见。

可就在一起吃完饭,各自回房休息时,姜维在自己房间桌上,发现了一个小竹筒。

竹筒里,有一块绢布。

『长安危险,曹丕欲杀足下,勿进。』

看著这莫名其妙跳出来的警告,姜维一时间有些懵。

能在这驛馆里,神不知鬼不觉把东西送了进来,说明对方肯定有些手段。

但会是谁呢?

无亲无故的,谁会这么好心来提醒自己?再说了,此事真偽如何判断?

藏好了绢布,姜维起身走出房门,想要给马遵看看。

但刚出门,就被拦住了,明明前两天还態度很好的亲卫,今天突然强硬起来。

“为何不让我见马公?”姜维有些急了。

“我只是奉命行事,具体因为何故,等到了长安一问便知。”

姜维猛然就提高了警惕,他说的是长安,而不是洛阳。

也就是说,刚刚那份不知从何而来的密信,可信度顿时急剧上升。

但姜维也是个犟种,不到黄河心不死,不撞南墙不回头。

好在跟隔壁只有一墙之隔,看了一眼自己房间的布置,確认隔壁床的位置后,姜维轻轻敲了几遍墙。

“伯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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