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后续

吉利看著他，忽然一把掀开身上的被褥，赤脚踩在冰冷的地面上，单膝跪了下去。

地砖的凉意从膝盖直窜上来，脊背却挺得笔直。

“狄大人。”

狄公连忙伸手去扶：“相聚匆匆，你我怕是要就此別过了。”

“大恩不言谢。”吉利抬起头，眼眶泛红，“吉利在此，以我先人之名起誓——若能回国復位，今生今世，绝不与中华为敌。若违此誓，人神共弃！突厥男儿讲话，一向掷地有声。”

说罢，摘下手指上那枚戒指，托在掌心，递了过来。

“这枚戒指，我赠与大人。”

狄公微微一怔。

“从今日起，凡我突厥国內任何人见大人，如见吉利。”

狄公没有推辞，伸出双手，郑重接过那枚戒指：“陛下，老臣多情，但愿有生之年，还能再见陛下。”

“会的。”吉利站了起来，目光与狄公平视，“一定会的。”

狄公退后一步，整了整衣襟，將方才那些翻涌的情绪一一压回心底，换上了平日里那副沉稳的面孔。

“那陛下请稍作收拾，臣这就调遣卫队，护送陛下去彰化。”

“好。”

回正堂的路上，张睿飘在狄公身侧，轻声道：“总算能喘口气了。”

狄公没有答话，只是走得很慢。

穿过迴廊时，在那棵半枯的老槐树下停了停，唤来狄春。

“让厨房备一桌像样的午饭，不必铺张，但要有肉。吉利可汗在牢里关得太久，让他吃一顿饱饭再上路。”

狄春应声去了，狄公又转过头，看著张睿：“午膳你也跟著用一些。”

张睿飘到他身边，想了想，说：“那你得多吃半碗饭，你早晨就喝了小半碗粥。”

狄公失笑道：“倒管起我来了。”

“互相监督。”

狄公摇了摇头，没再说什么，脚步却比方才轻快了些。

一老一少穿过迴廊，往偏厅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