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斩蛇
“元芳,敬暉就是蝮蛇。”
“什么?”
“他今夜去见了金木兰,金木兰让他杀李二,他没有答应。”
“大人信他?”
“自从他人回来的那一刻,我就信了。”狄公转过身,“他会聚拢金木兰的残部打城门,你要配合著演一齣戏。”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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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元芳知道,虎敬暉不是真要夺幽州,只是要一个合適的退场。
今日之后,世上再没有蝮蛇,也没有虎敬暉。
他纵身切入战圈,刀已出鞘。
虎敬暉看见他,手里的剑顿了一下。
就这一隙,李元芳已抢到身前,刀锋挟著破空之声劈面斩下。
虎敬暉侧身,剑斜挑上来。
两刃相交,虎敬暉撤了一步,剑势一沉又弹起,反手削向元芳肩颈。
李元芳回刀格开,刀背贴著剑身滑出去,擦出一串火花。
两人一合即分,脚下各自错开一步。
蛇头面具下面,那双眼睛始终没有躲。
元芳忽然变招,刀势一沉,由劈转扫,横削虎敬暉腰腹。
虎敬暉抬剑封挡,却慢了半拍。
刀锋从虎敬暉胸口斜削过去,衣襟无声裂开,血渗出来,身形一挫,单膝著地,剑尖点在地上撑住身体。
元芳的刀紧跟著追到,第二刀划下。
虎敬暉仰面倒下去,闭上了眼睛。
元芳的刀停在半空,刀尖距他咽喉不过三寸。
“贼首已斩,收拾战场,请示大人。”
日光已经偏西了,城门洞里灌进来的风裹著血腥气,一阵一阵的。
旗杆上那半截残旗还在抽打旗杆,啪啪地响,除此之外,城墙上再没別的声音了。
李元芳从城墙上跃下来时,靴底落在青石板上,溅起一蓬细灰。
身后跟著一队人,与守城兵马两头一堵,把残部死死压在了瓮城死角。
最后几个人背靠著墙根,刀已经举不起来了,呼哧呼哧地喘,刀刃上豁了口,血顺著刃口往下滴。
为首的一人,缩在最里面,背顶著墙,眼睛瞪得很大,嘴张著,想说点什么,嗓子眼里只滚出一声含混的呜咽。
刀刃入肉的声音短促而沉闷,一声接一声,很快就没了。
那具穿著黑衣的尸体被拖上板车,脑袋歪向一边,蛇头面具依旧盖在脸上,黑洞洞的眼孔对著天。
车轮碾过青石板的缝隙,咯吱咯吱响了一路。
拉到城门內侧的角落,车停了,巷口一阵风灌进来,吹得车板上耷拉下来的半幅衣角掀了掀,又缓缓落回去。
回到刺史府的时候,檐下的灯笼已经点起来了,在风里轻轻晃。
李元芳穿过前堂,绕过迴廊,刀鞘上溅的血点子已经干成了暗褐色,蹭在衣摆上,走路时沙沙地响。
“贼首已斩,残部尽数诛灭,城门无恙。”
狄公坐在案后,点了点头。
没多一会,虎敬暉也回来了,顶著一张陌生的脸。
是事先准备好的人皮面具,贴得极服帖,只在耳根处有一道极细的接痕,被领口的阴影遮著,不凑近根本看不见。
身上脱了蝮蛇的装扮,也没有再穿官服,只一身深色袍子。
李元芳的目光扫过去,在那张陌生的脸上停了一瞬。
虎敬暉抱拳行了个礼,手垂回身侧,停了片刻,又抬起来,下意识地往左胸按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