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矿场

矿道挖得不深，走了不到二十步就看见里面的矿工宿舍。

说是宿舍，其实就是地上挖了几个大坑，坑里铺了草，草上躺满了人，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少说也有四五百號。

人挤著人，鼾声此起彼伏，还有婴儿在母亲怀里哼了一声，又被拍下去。

有人被脚步声吵醒了，迷迷糊糊地坐起来，一看是几支火把的光，嚇得又躺下去，缩进草堆里不敢出声。

“烧。”

黑脸汉子说著，把油桶打开，往草上浇。

油的气味很冲，呛得他自己也皱了一下鼻子。

油浇在乾草上，发出嘶嘶的吸水声，地坑里的人这才反应过来，一声尖叫从角落里炸开，然后是第二声、第三声，整个矿道哭声喊声搅在一起。

后面有人把火把递上来，黑脸汉子接过来，火苗在指缝间跳了一下。

就在这时候，山道上传来了声音。

不是一个人的脚步，是很多脚步，轻而快，从山道两端同时压过来。

黑脸汉子愣住了，往矿道口跑了两步，又猛地停住。

矿道口外面亮起来了，不是火把的光，是弩箭上弦时铁片摩擦的冷光，星星点点，从山道两侧的黑影里伸出来，对准了矿道口。

李元芳站在山道最下方的转弯处，刀已经出鞘了。

身后是二十名千牛卫精锐，京城带出来的。

每个人弩已上弦，刀已在手，弩箭在月色下泛著铁青色的冷光。

队伍沿山道排开，堵死了每一个能往上跑的口子。

弩箭从两侧射出来的时候，黑衣人还没反应过来。

他们以为这条路只有自己知道，以为矿场晚上只有两个值夜的老头，不知道千牛卫已经在这条山道上等了三个时辰。

第一批弩箭射倒了走在最前面的三个人，火把脱手掉在地上，骨碌碌滚了几圈，引燃了枯草。

有人衝上去踩，踩了两脚才发现脚下踩的不是草，是尸体。

有人掉头往山上跑，山道中段那五个人迎头拦上来，还没来得及举刀，就被从高处射下来的弩箭钉在地上。

山脚那十个人听见动静往上冲，衝到一半停住了。

山道口已经被堵死，千牛卫从上面压下来，把整条路封得严严实实。

中间的五个，早就没了动静。

退路断了。

火把在黑暗里乱晃，人影在火光里撞来撞去。

有人从山道上滚下来，摔在乱石堆里，闷哼了一声就不动了。

一个人扔了刀，跪在地上，双手抱住头，嘴里念著什么，听不清。

黑脸汉子还在抵抗，举著刀往山道口冲，冲了三步，腿一软，跪了下去。

大腿上插著一支弩箭，箭杆还在颤，血顺著裤腿往下淌，滴在石头上，烫了一下就凉了。

战斗结束得很快，从弩箭齐发到最后一个站著的人跪下，前后不到一炷香的工夫。

山道上横七竖八躺满了人，火把掉在地上，有的已经灭了，有的还在枯草上烧，明一阵暗一阵，照著石头上的血跡。

天亮之前，李元芳清点完了人数。

三十余人，死十二人，伤八人，俘二十三人，没有跑掉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