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街头

狄公的目光移到右上角。

停了一会儿。

然后那两根捻著鬍鬚的手指，轻轻捻了一下。

眉头微微舒展开来，幅度极小，若不是凑得近，根本看不出来。

黑棋老头的棋子终於落了下去，落在一个不痛不痒的位置。

白棋老头放下茶碗，几乎没怎么想便应了一步，把黑棋的退路又封了一层。

周围看棋的人愈发摇头，嘆气声更响了。

狄公收回目光，理了理袖口，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张睿跟上去。

走出十几步，离那棵老槐树远了，看棋的人声渐渐模糊，狄公忽然开口了。

“你会下棋？”

张睿摇头：“不会。”

“那你怎么看出来的？”

“就是……感觉。”

狄公没有接话，又走了几步，才慢慢说了一句：“直觉挺准的，从前学过？”

“没有。”

“看別人下过棋？”

“记不清了。”

每每到这种话题，张睿就只好装傻，次数多了，也熟练了。

狄公点了点头，没再问了。

两人又走了一段路，狄公忽然说：“有空教你。”

张睿脚步顿了一拍。

“既然跟在我身边，总不能就这么一天天耗著。你年纪还小，多学点东西总没有坏处。”

他没有往下解释教什么、怎么教，往后日子长得很，遇著什么学什么便是了。

张睿看著狄公的侧脸，老人的步子依旧不紧不慢。

“……好，那等您空下来的时候。”

“用不了多久，明日覲见之后，事情自有分晓。该安排的安排了，该办的办了，总有空閒的日子。”

张睿紧走两步，和他並肩。

“好。”

午饭依旧是在酒楼吃的，还是那间包房，饭菜比昨日丰盛些。

下午没什么事，回客栈又远，傍晚还得到这边来取衣服，索性多点了几样，慢慢吃著。

一顿饭吃到日头西斜，两人才出了酒楼。

成衣铺离得很近，拐过街角便是。

掌柜的见狄公进门，从柜檯后面迎出来，將几叠衣裳码在柜面上，笑呵呵的。

“老先生，您瞧瞧，都是按您说的尺寸做的，袖口也收紧了，穿著利索。”

掌柜把两件袍子抖开摊在柜上，靛蓝的沉稳，月白的清素。

狄公拿起看了看针脚，里外都细密，又翻看了裌衣的夹层，確认絮的丝绵厚薄匀净，这才付了尾款，又扫一眼柜檯边上的杂货架子，挑了两双素色布袜，一併包了。

出了铺子，两人便回客栈。

鞋子不用买，张睿和狄公的尺码一样。狄公不怎么穿新的，好些发的官靴动都没动过，正好便宜了张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