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摘下眼镜,用衬衫的袖口擦了擦镜片。

“其他五个人怎么样了?”

女助手的回答同样平淡,像是在匯报一组实验室耗材的库存清单。

“两个死了。尸体已经完成回收,在地下冷库。”

“另外三个今天都来上学了。

普遍严重贫血,面色灰白,其中一个走路已经需要扶墙。”

普利斯把眼镜重新戴上,推了推鼻樑上的镜框,点了点头。

“去解剖吧。”

他走向实验室深处一扇伊文从未注意过的铁门,从马甲口袋里掏出一把黄铜钥匙,插进锁孔。

锁芯转动时发出沉闷的咔嗒声。

“我有预感。”

铁门打开了。

明明是位於五楼的实验室,门后却是一段能向下延伸的石阶。

“能让我们克服阳光的魔药,已经不远了。”

……

拿到药瓶后,伊文没有急著吃。

先去了一楼的化学实验室完成下午的实验课。

实验內容是甘汞与升汞的製备与鑑別。

伊文站在操作台前,按照蒙斯教授上午板书的步骤,一步一步地称量、研磨、加热。

酒精灯的蓝色火焰舔著烧瓶底部,玻璃管里的液体缓缓沸腾,蒸汽带著一股刺鼻的金属味升腾起来。

他的动作比以往稳当了不少,手指不再发抖,量筒里的刻度线也看得更清楚了。

实验结束后,他收拾好器材,赶往隔壁楼的背诵小班。

不大的教室里摆著三排课桌,十五个学生坐得满满当当。

带队的老师是一个三十岁出头的年轻讲师,隶属化学系,人们称呼他莱特老师。

他是蒙斯教授的学生,毕业后留校做助教。

他的衣著比正式教授简陋一些,一件灰格子衬衫,袖口的扣子扣得规规矩矩。

金色的头髮剪得很短,灰色的眼睛藏在一副厚厚的圆框眼镜后面,个子不高。

站在讲台上的时候姿態有些拘谨,说话之前总会先清一下嗓子。

“好,现在开始点名。”

他翻开名册,钢笔尖沿著名单往下划。

“泰利·莫莱斯?”

“到。”

“杰克·哈比尼?”

“到。”

一个一个名字念过去,教室里此起彼伏地应著。

背诵小班可不是用来背课文的地方。

这里是真正拼真本事的战场,你在这间教室里的每一次开口,每一个回答,每一次站在黑板前的表现,都会被讲师记录在案,直接匯报给主课教授。

內容相当严格。

作业检查,隨机点名起来背诵,黑板现场解题,复述大课內容,快速问答。

节奏快,压力大,没有任何藏拙的余地。

你在这里的表现,直接占了这门课最终成绩的相等大的部分。

换句话说,大课上教授讲得再好,你听得再认真,如果小班里一塌糊涂,这门课基本就废了。

“现在复述一下蒙斯教授今天讲课的內容。”

莱特合上花名册,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停在了最后一排。

“阿卡姆,你先开始。”

他对这个名字有点印象。

午休的时候在教员休息室碰到蒙斯教授,老先生难得地提了一嘴,说今天有个学生答得不错。

从蒙斯嘴里听到“不错”两个字,大概相当於从別人嘴里听到“人才”。

伊文站起来,没有翻笔记。

“今天主要讲述重金属化合物在医疗中的应用与毒理。”

“核心內容是甘汞与升汞……”

莱特听完,眼镜后面的灰色眼睛闪了一下,满意地点了点头。

“很好。”

“莫莱斯,你来补充。”

莫莱斯,就是上午连续回头看向伊文的梳偏分的学生。

伊文他瞄了一眼,坐了回去。

后背靠上椅背的那一刻,心里涌上一股说不出的舒畅。

苯巴比妥反转后的效果,面板上写的是“微微提升”记忆力和反应力。

但伊文的实际感受远不止“微微”。

他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思维变得更清晰了,像是有人把一块蒙了灰的玻璃擦乾净了。

上午四节课的內容,他几乎可以逐段回忆,用粉笔在黑板上画了个圈做强调这种细节都记得清清楚楚。

“系统应该没错,应该是贫血恢復和其他身体机能的提升,所產生的综合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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