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403號房
不是眼花。
刚才散步之前看到的也不是眼花。
他站在原地,朝著四楼过道开起诡眼!
世界褪成灰白。四楼过道里黑压压一片。
阴气不是几缕,不是一团!
是整整一条走廊全被灌满了,从天花板到地面,从东头到西头,浓得几乎要把墙皮撑开!
那些阴气不像是刚从別处飘来的,它们像是已经在这里闷了很久很久,每一缕都在半空中缓慢地翻涌。
阴气的源头只有一处。
403號房。
门缝、锁孔、门板与门框之间那条极细的缝隙,每一条能透气的缝都在往外渗黑色的阴气,贴著防盗门的门面往下淌,一直淌到地上,和走廊里的黑雾搅在一起。
张贏站在楼梯口,盯著那扇门看了几秒。
诡眼的灰白视野里,那扇防盗门不再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金属方块。它像一道堵得不严的阀门,阀门的另一边,有什么东西正往外挤著阴气。
403號房里住著一家四口。
夫妻俩加一对双胞胎,两个孩子大概上小学的年纪,他还见过几次面。
张贏把诡眼关掉又打开,確认黑气的源头没有变化。
他走到403號门前,抬起手,用指节在门板上叩了三下。
“您好,我是社区的,来调查居民幸福指数。”他报完之后又补了一句,“麻烦您开一下门,就问几个简单的问题。”
他把耳朵靠近门板。
没有脚步声。没有拖鞋踩在瓷砖上那种啪嗒啪嗒的靠近。没有孩子的嬉笑声。没有女人隔著门问“谁啊”的例行防备。
他当然想过自己会被当成入室抢劫的。
晚上八点不到,一个年轻男人自称社区工作人员,任谁都会隔著门先盘问几句。
但就算是被当成抢劫的也好,起码里面能有个回应。
全职主妇,带著两个孩子,这个时间段丈夫还没下班,她应该正在客厅里盯著孩子写作业,或者在厨房洗碗。
电视应该开著,孩子在茶几边上嘰嘰喳喳地说话。
现在门缝底下没有透出电视跳动的蓝光,没有碗筷碰撞的声响,没有任何一个属於有人居住的房间该有的动静。
只有黑色阴气,从锁孔里一丝一丝地往外渗。
他很確定自己上楼的时候看到过403號房的灯是开的,也就是说,里面应该有人。
张贏直起身,把诡眼保持在开启状態,重新扫了一遍门缝和墙壁接壤的边角。
阴气没有扩散到走廊之外的地方,五楼的楼梯口还是乾净的,四楼其他两户的门缝里也没有黑气溢出。
他回想了一下自己今天傍晚出门时的画面。
四楼过道里飘过的那丝黑气,当时只当是眼花。可能那时候403里面就已经出事了。
他把手再次放回门板上,这次没有叩。
五指张开,整只手掌贴著冰凉的金属门面,感觉从掌心传上来的温度比正常防盗门低了几度。
他压低声音,对著门缝说了一句:“有人在家吗?听到的话敲一下墙也行。”
房內依旧无人回应,只有一片死寂。
张贏眉头紧锁。
该不会屋內已经出现意外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