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 专程考察

“我当然不是自己去查的。”他面对著理察，“我只是用你的名义给了他一份『建议』僱佣的名单。”

理察掐著腰，深吸了一口气：“別再这么干了，他是我的人。”

他几乎能想像到肖恩拿著那份名单，自己都不知道被雷金纳德利用了，只是觉得“少爷给的名单真方便，招来的人个个好用”。

理察不想让他在这场爭斗中卷得太深。

“没问题，”雷金纳德点点头，“不过这很省时间，你的工头看上去是个靠得住的人。”

“我们一起经歷过一些事情。”理察回道。

两个人並肩站著，看著那些工人在晨光中搬运设备。

亨利的子弹压满了一只弹匣，把格林快炮的摇柄转了一圈，枪管组咔嗒地转动了几个刻度。

这时，远处传来车轮顛簸的声音，吱吱呦呦。

一辆灰色的马车从雾气中驶向船厂，在厂区门口停下来，接著车门被推开。

弗雷德里克·阿贝尔从车上下来，一只手扶著腰，另一只手拄著一根文明棍。

他的动作很慢，每走一步都像是在跟自己的脊椎討价还价。

“布莱恩先生，”他来到理察面前，“你从哪找的这鸟不拉屎的地方？一路上差点把我的骨头晃散架了。”

理察笑了一下，侧过头看了雷金纳德一眼：“这样的位置才安全。就像这位先生刚刚说的，小心出不了大错。”

阿贝尔瘪了瘪嘴，把文明棍夹在腋下，掏出一块手帕擦了擦额头的汗：“这位先生看上去不像是个学者。”

“他更像是这里的安全主管，”他补充道，“不过他不为我工作。”

雷金纳德听后挺直了腰板：“我为女王陛下工作。”

“我们不都是吗？”阿贝尔带著调侃意味地说道。

他看向那栋外墙斑驳的造船厂，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这就是你的实验室？”他有些失望，“我开始有点怀疑，我这次的到访是不是一个错误了。”

理察走到他身边，手朝大门的方向伸出去：“里面別有洞天。请吧，阿贝尔先生。”

阿贝尔將信將疑地看了他一眼，拄著文明棍，迈上了台阶。

当他经过亨利身边的时候，注意力被那挺格林快炮和被子弹塞得满满的弹匣吸引了一瞬。

他咽了一口唾沫，继续往车间里走，雷金纳德跟在后面。

车间內部已经被完全改造，煤气灯在铁架和管道之间亮著，明亮的灯光把那只正被工人们用扳手和撬棍驯服的钢铁巨兽照得明暗分明。

堆砌的杂物已经全部清走了，地面上画著白色的区域线，从原料区到加工区再到检验区，每一块区域都標得清清楚楚，每个区域都有特定的权限，不能隨便逾越。

地基已经浇筑好了，立柱被龙门吊在半空中，几个工人扶著它的底部，对准地脚螺栓，慢慢往下放，铁链的哗啦声和工头的口哨声在空旷的车间里迴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