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夜转身。蓝素素正看著他,手里的笔记本摊著。

“废墟里有人回来了。”她说。

“什么意思?”

“谢尔盖的笔记倒著写这句话。从最后一页往前写。用左手写的。他掰断了右手的拇指,暂时无法使用。左手写出来的字歪歪斜斜,每一笔都像一个人在挣扎著从深水里往上爬。”她念出译文,“『我在水里。水很浅,刚到膝盖。但我站不起来。每次我想站起来,就看见水面上自己的倒影,用手按著我的头。不是它在按我,是我在按我。我不知道哪一个才是倒影。』”

铁牛把撬棍搁在墙上。灰衣人和瓦西里站在铁桶两旁,手里各捏著几片残纸,灰烬顺著指缝往下滑,像细砂从一个看不见的沙漏里漏向地板。老胡端著搪瓷缸子站在门口,缸底磕在门框上,轻轻响了一下。

蓝素素把笔记本翻到第一页。上面写著谢尔盖的名字,日期栏下面画著一个占满整页纸的巨大问號,又用蓝笔涂掉,换成一个箭头,指向他自己的名字。

“你刚才说有人从废墟里回来了。”白夜说。

“对。谢尔盖的笔记,在裂隙期后期,一直提到一个人,他总是用『你』来称呼。一开始我以为他在跟自己说话。后来发现不是。笔记里有几页提到这个人,说他看起来像是从废墟里爬出来的,身上全是灰,但眼睛很亮。最早的一次记录是在备份库之后不久。谢尔盖说:『我以为是镜子骗我,但我再去看那面普通镜子的时候,他也站在那里,满身灰烬,用跟我一模一样的脸对我笑。』”

白夜低头,看著自己的手。掌心的结痂边缘翘起,嫩肉粉红。他想起那个梦。梦里他在水面上走,水很浅,刚过脚踝。他低头看水里,水面上有自己的倒影,也低头看著他。然后倒影伸手,穿过水麵,抓他的脚踝。他醒了。

“那个人是谁?”铁牛问。

蓝素素把笔记本合上。“谢尔盖没说名字。只说了一句话——『他比我更像我。』”

白夜把手电筒放进兜里,走到那面贴在墙上的镜子前。镜子上谢尔盖的字跡淡得几乎看不清了,但那个警告还在这里,隔了那么多年,隔了那么远的距离,却像是为他留下的。他回身看著屋里所有人。

“分开搜。把所有文件集中到走廊,不管完不完整,只要能读就带走。”

铁牛点头。灰衣人和瓦西里已经开始清点墙角那堆被褥下的杂物。老胡端著搪瓷缸子在铁桶旁边蹲下来,用筷子翻挑纸灰里还能辨认的残片,嘴里念叨著“物件儿会说话”,手指却小心得比鑑定古董还轻。

白夜走向角落那张铁皮床。床垫被掀翻过,弹簧扎穿布面,露出锈黄的金属圈。床下有一只手提箱,帆布面,搭扣断了,用铁丝绑著。他蹲下去把铁丝拧开,打开箱盖。里面整齐叠放著几件衣服,洗得发白,叠法统一,所有扣子都朝同一个方向。衣服下面压著几页纸,用塑胶袋包著,封了口。

他把塑胶袋拿出来,拆开。第一页是一张素描,铅笔画,画的是一个人站在湖面上,水没到脚踝。倒影在水里,方向跟本体相反。他翻到第二页,还是铅笔画,同一个人,站在水面上,水很深,没到膝盖,倒影还在水面下,倒影的手已经穿过水麵,扒在他脚踝上。第三页没有画,只有一行字。不是俄文,是英文,笔跡是从左往右写的,习惯跟谢尔盖完全相反。

“我终於画出来了。”

白夜把三页纸叠好,放回塑胶袋,封口。他站起来的时候膝盖咔嚓响了一下,跟老胡弯腰时会发出的声响一样。他把塑胶袋夹在腋下。

老胡在铁桶那边说又找到一个笔记本壳,里面只剩两页,夹著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栋灰房子,窗户全部封死,门前野草齐腰,门牌上写著一个“7”字。照片背面有蓝墨水的字跡,只有两个字,中文的,一撇一捺都写得极其工整。

白夜接过来看了一眼,把照片翻过去,背面朝上,放进塑胶袋里。

“写的什么?”老胡问。

白夜没说话。他把塑料封装进夹克里,贴著胸膛收好。那两个字在黑暗中贴著他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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