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流白营
绕著空地,一圈。
铁盾在后面骂了句脏话,跟上去。
其他人跟上。
有人跑两步就喘,有人跑得快,有人摔了一跤,爬起来继续跑。
沈白不停。
一圈,两圈,三圈。
跑到第八圈,有人倒了。
是个新兵,瘦得皮包骨,跑著跑著就软下去了,倒在地上喘粗气。
旁边有人想去扶。
沈白:“扶起来,站边上看著。“
继续跑。
跑到第十圈,又倒了几个。
沈白停下。
“扎马步。“
铁盾:“啥?“
沈白没答。
他自己蹲下去。两条腿分开,与肩同宽,膝盖弯曲,就这么蹲著。两条胳膊背在身后,肩膀平平的。
铁盾骂骂咧咧跟著蹲下去。
其他人也蹲下去。
有人蹲不稳,晃了晃,摔了。
沈白看了一眼。
“起来,继续。“
蹲了一刻钟。
有人腿在抖,抖得厉害,但没人吭声。
沈白站起来。
“吃饭。“
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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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队列训练。
空地上,一百二十多人站成一排。
站得歪歪扭扭,像一群刚从田里拉出来的农民。
“立正。“
人没动。
沈白走过去,踢了一个人的脚踝。
“脚跟併拢。“
那人站直了,不知道为什么,但站直了。
沈白踢下一个。
“肩张开。“
踢到下一个。
“眼睛看前面,別乱转。“
踢到赵四的时候,赵四自己站直了,眼睛看著前面,一动不动。
沈白看了他一眼。
“嗯。“
没人问为什么。
沈白也没解释。
踢完一圈,他回到前面。
“再站一刻钟。“
站得歪的,踢一脚。
站不稳的,踢一脚。
没人问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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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饭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铁盾端著碗,坐在沈白旁边。
“这练法,谁教的?“
沈白没说话。
“你那脑子里的东西,哪来的?“
沈白看了他一眼。
“吃饭。“
铁盾不问了。
他端著碗,看著远处。
那些兵,吃饭的时候,不爭了。
赵四在那儿教张铁怎么蹲马步,张铁蹲得歪七扭八,赵四踢了他一脚,他就重新蹲。
有人笑了。
铁盾也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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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康,兵部。
王德昌坐在案后,手里捏著一份文书。纸被攥皱了,边角都捲起来。
他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然后他把文书拍在桌上。
“啪。”
声音不大,但旁边的差役嚇得一抖。
“出去。”
差役退了出去。门关上了。
王德昌坐在那里,盯著那份文书。
南山寨。一百多號土匪。吴二被砍了头。
沈白。
他深吸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
然后他站起来,整了整衣领,拿起文书,推开门,往陈廷玉的籤押房走。
陈廷玉正在看公文。
“大人。”王德昌站在门口,“沈白的事,您听说了吗?”
陈廷玉抬头。“什么事?”
王德昌走进去,把文书递过去。
“他私自率军离开驻地,攻打南山寨。没有兵部令,没有请示,擅自行动。”
陈廷玉接过文书,看了一眼,眉头皱了一下。
“剿匪?”
“是。但没走流程。”
陈廷玉放下文书,看著王德昌。
“你想怎么办?”
王德昌的声音很平,像在说一件公事。
“他毕竟在戴罪立功。但规矩不能破。私自率军出境,按律当罚。叫回来问清楚,该罚的罚,该训的训。”
陈廷玉沉默了一会儿。
“行。叫两个人去,把他叫回来问话。”
王德昌点头。“我去安排。”
他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的脚步顿了一下。
然后他出去了。
(第十七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