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白蹲在地窖口。

火光往下照,照在那张脏脸上。

陈庆之躺在稻草里,破衣裳,瘦得肋骨都凸出来。脸上全是泥,头髮乱糟糟地贴在额头上。

但眼睛不躲他。

就这么看著。平静,清醒,像个没事人。像是早就习惯了被人打量。

沈白看著他。

很久。

涡台。

他脑子里闪过这两个字。

沈白看著地窖里这个人。

瘦。二十出头。脏。不像个能杀人的样子。

一个读书人。被土匪抓了,没死,还活著,还能跟他对视。眼神里没有怕,没有求饶,什么都没有。像是见过更坏的东西。

“你会骑马吗?“

陈庆之摇头。

“会武吗?“

又摇头。

“会射箭吗?“

还是摇头。

沈白盯著他。

“你来建康做什么?“

“找个能让我做將军的贵人。“

沈白的手在袖子里攥紧了。

“会围棋吗?“

陈庆之愣了一下。

他抬起头。

眼睛变了。

不是惊讶——是那种读书人突然被问到懂的东西时的表情。像黑暗中有人划了根火柴,照亮了一小块。

“……会。“

沈白蹲在那里,火光在他脸上晃。他看著地窖里这个脏兮兮的年轻人,脑子里转著涡台的河水、白袍的血、二十万尸骨。

同名。

他不知道这是巧合,还是命。

但如果是你。

如果你真的是你。

你不会死在土匪窝里。

“走。“

他站起来。

铁盾愣了一下。

“谁?“

“他。“

铁盾看了一眼地窖里。里面那个瘦巴巴的年轻人,正自己撑著墙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稻草。动作很慢,像是没什么力气,但站得很稳。没有要人扶的意思。

“一个写字的?“

“嗯。“

“带他干什么?“

沈白没答。

他看著陈庆之爬出地窖,脏水流了一身,臭得铁盾退了一步。但那人自己站直了,理了理头髮,就那么站著。

沈白想起了涡台。

七千破百万的那个人,也是这样站著的。

---

回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走了两个时辰的路,腿都在打晃。沈白把手藏在袖子里,不让人看见。

铁盾走在后面,肩膀上的血把绷带都浸透了,但他不哼一声。老赵骂他犟,他说滚。

到了营门口,沈安寧已经站在那里。

她看见沈白。

先看脸。

沈白知道她要干什么,他想躲,但来不及了。

沈安寧一步上来,把他手里的刀抽走。然后她捏住他的左手,翻过来。

指节是黑的。

沈安寧没说话。

她捏著那只手,看了很久。

风吹过来,营地里的旗在晃。远处有人在生火,有人在低声说话,没人往这边看。铁盾站在一边,肩膀上的伤还在淌血,把半边袖子都染透了。

沈白想把手抽回去。

“我用得不多。“

沈安寧没鬆手。

“五成?“

“……四成半。“

沉默。

营地里有人咳嗽了一声,远远的,像是被风呛著了。

沈安寧鬆开手。

她从药箱里拿出一个布包,打开,里面是针。九根。每一根都细得像头髮,在晨光里发亮。

她拿起一根,扎进沈白手背。

沈白没躲。

“你骗我。“

“没骗。“

“四成半?“她的声音很平,“你比四成半用得多。“

沈白不说话了。

沈安寧把针一根一根扎进去。

每一根扎进去,沈白的手背就像被什么东西戳了一下。不是挖骨的疼,是那种有什么东西在往里钻的麻。还能忍。

铁盾在旁边看著,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针扎完,沈安寧站起来。

“下次再用,我不管你。“

她收拾药箱。

沈白看著她的背影。

“铁盾的伤——“

“我不管。“

她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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