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归鞘
“比我想的吃得多。“
“多少?“
“五成。“
铁盾的脸色变了。
“五成——“
“还能用。“
沈白攥紧刀柄。
“我的刀还在。手还能握。够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
腿软了一下。差点跪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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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黑的时候,沈安寧来了。
她蹲在沈白面前,打开药箱。
看了一眼他的手。
“用了多少?“
沈白没说话。
“多少?“
“五成。“
沈安寧的手停了。
她抬起头,看著沈白。那种眼神——像在看一个死人。
“五成。“
“嗯。“
“你用了五成。“
“嗯。“
沈安寧站起来。
她走到沈白面前。
然后她抬起手。
一巴掌。
打在沈白脸上。
很响。
“谁让你用这么多的?“
沈白没说话。
“五成。你爹用到五成的时候,躺了三个月。“
“我不是我爹。“
“你跟你爹一样。“
她的手在发抖。
“都是不要命的。“
沈白攥紧拳头。
“我要活。“
“活?“
“用这个才能活。“
沈安寧看著他。那种眼神——像在看一个她不认识的人。
“你爹当年也这么说。“
她蹲下来,打开药箱。
“先用石头压。再拔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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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白攥紧那块石头。
那个东西在身体里动。往外顶。
他往里推。
一点一点地推。流纹顺著他的手心,往石头里钻。
石头亮了。
不是白光——是黑的光。从里面往外亮,亮得像一块烧透的炭。
沈白感觉左肩那根箭杆在松。
那个东西从箭杆里退出来。退进石头里。
但不够。
五成的流纹,只压进去三成。
还有两成在身体里。
在吃他。
“不够。“
沈安寧按住他的手。
“再压石头会炸。“
沈白鬆开手。
那块石头已经灰得发黑。像一块烧乾净的炭。
但沈白知道。
还有两成在身体里。
七天。
只有七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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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拔。“
沈安寧拿起钳子。
“忍著。“
钳子夹住箭杆。一转。一拔。
箭杆出来了。
沈白没叫。
他低头看著自己的胸口。
一个洞。不大。血在渗。
沈安寧拿布压上去。
“按住。“
沈白按住。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
白的。不是灰白——是白。像从火里捡出来的骨头,但確实是白的。
“三天之內不能用力。“
沈安寧收拾药箱。
“七天之內,还要再用石头压。否则那两成会继续吃你。“
沈白攥紧那块已经发黑的石头。
“下一块从哪来?“
“不知道。“
沈安寧站起来。
“但你爹说过,总会有办法。“
她往人群外面走。
走了几步,她停下来。
回过头。
手里多了一样东西。
一块布。灰扑扑的,叠得很小。
她放在沈白身边。
没说话。
然后她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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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白低头看那块布。
打开。
里面是一块碎银。指甲盖那么大。不值钱的东西。
还有一张纸。
纸上写著一个地址。
“合肥。东市。康记铁匠铺。“
还有一个字。
“问。“
铁盾走过来。
“她留的?“
“嗯。“
沈白攥著那张纸。
他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但他看了一眼,就记住了。
合肥。东市。康记铁匠铺。
铁盾问:“接下来去哪?“
沈白看著车上周烈的尸体。白布已经被血浸透了,红得发黑。
“回建康。那人让我回去查,周烈也不能一直躺在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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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