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白站在半山腰,低头看著自己的手。手是灰白的。指节在冒烟。

他攥紧拳头。疼。从手心一直疼到胸口,疼到那根箭杆上。箭杆跟著抖了一下,亮了。

他抬起头,看著山下。

山下有人在跑。三个,跑得很快,往北狄大营的方向跑。跑回去报信。

没有人追。

周烈站在山顶上,看著那三个人跑。

“让他们跑。“

周烈说。

“跑回去,北狄王就知道我们在这儿。“

---

他们下山收尸。

沈白走在最后。

他低头看著自己的手。手是灰白的。指节在疼。

他攥紧。又鬆开。

他用了一次。

在战斗里用的。用的感觉还在——热,从手心一直热到胸口,热到那根箭杆上。那种热像有人在往他身体里灌开水,烫,但不难受。

他喜欢那种热。

他低下头,乾呕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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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白站在山坡上,看著那片帐篷。

帐篷在夜色里一个一个的轮廓,像一群蹲著的野兽在等他们。

铁盾站在他旁边。

“你手怎么了?“

“没事。“

“你手在抖。“

沈白把手收到袖子里。

“石头砸的。“

铁盾没说话。

沈白听见铁盾在身后站著。不走。不说话。就那么站著。

沈白回过头。

铁盾在看著他。那种眼神——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沉。

“你哥第一次用的时候,也是这样。“

沈白看著他。

“你哥说,用完之后,手是黑的,心是烫的,胃是空的。“

铁盾看著沈白的眼睛。

“你哥说,用多了,就习惯了。“

沈白没说话。

“你哥说,习惯之后,就回不去了。“

铁盾的声音很低。

“你哥用的时候,我拽过他一次。“

铁盾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左臂。那只断了的左臂,吊在脖子上,白布条,红得发黑。

“我拽不动。“

沈白低头看自己的手。

手是灰白的。指节在冒烟。

他把手收到袖子里。

“你哥临死前说了一句话。“

铁盾的声音很低。

“他说:別让我弟弟变成我这样。“

沈白没说话。

铁盾转过身,往山下走。

“明天还打。“

铁盾没回头。

“你用不用,你自己决定。“

铁盾走了。

沈白站在山坡上,看著铁盾的背影。月光把铁盾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根棍子在地上爬,一直爬到山脚。

然后他停下来。

他听见了什么。

很远。很长。像一根针从天上扎下来。

是狼嚎。

山下的方向,响起了第一声狼嚎。然后是第二声。第三声。像有什么东西在回应,在叫,在往山上招手。

沈白站在山坡上,看著山下。

山下的帐篷里,火把开始亮了。

不是一盏——是一排。几十盏。几百盏。像一群眼睛在往上瞪,在往山坡上看,在找他们的位置。

那些火把在夜色里晃,像一片红光在水面上漂。晃著,动著,像一群蹲著的野兽在站起来。

沈白站在山坡上,看著那片光。

他攥紧拳头,发现指缝漏出的光和山下营地的火把是同一种顏色。

然后他转过身,往山上走。

明天。那片光会变成人。会变成刀。会变成他躲不掉的东西。

但那是明天的事。

---

(第三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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