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务状態还掛著。

东西没交到家属手里,就不算完。

老座钟敲了八下。

陈默想起殯仪馆的事,抓起外套出了门。

巷口,他买了两个肉包,边走边吃。

公交车上,汗味和尾气味混在一起。

他坐到靠窗位置。

灵视里,车厢坐著几个影子。

中年妇女抱著不存在的婴儿,嘴里哼歌。

打瞌睡的老头脑袋一点一点,影子却坐直不动。

陈默把脸转向窗外。

殯仪馆在城郊。

车晃了一个多小时。

院里种著松柏,烧纸味混著消毒水味。

骨灰寄存处,柜檯后坐著个戴老花镜的大爷,正看报。

“您好,我想看b区七排二十四號。”

大爷从镜片上方看他。

“家属?”

“朋友托我来的。”

“不行。”

大爷摆手。

“规定,直系亲属才能看。”

陈默没说话,抽出两张红票,推过去。

大爷看了钱,又看他,最后把钱塞进抽屉,摸出钥匙。

“二楼最里面。”

“別待久。”

“谢谢。”

钥匙落进掌心,凉得扎手。

二楼走廊很静。

脚步声踩在水泥地上,一下接一下。

铁架排满骨灰盒,一格挨一格。

他找到b区,七排,二十四號。

黑色木盒。

標籤泛黄。

姓名,苏晚晴。

出生,九零年五月。

死亡,十六年七月。

备註,无人认领。

陈默站在架子前,看著那四个字。

十年。

没人来看。

没人上香。

没人擦灰。

他伸手碰上盒面。

寒意从指尖钻进手臂。

胸口堵住,呼吸卡在喉咙里。

孤独、下坠、不甘,全压过来。

他立刻收手,后背贴上铁架,喘了几口气。

骨灰盒旁,放著一小束乾花。

花瓣发黑,丝带打成蝴蝶结,结打得歪。

下楼还钥匙时,陈默问。

“那束花谁放的?”

大爷想了想。

“一个小姑娘。”

“说是苏晚晴歌迷。”

“以前每年七月十五都来送花。”

“去年没来。”

“估计也忘了。”

陈默点头,转身出了门。

殯仪馆外,阳光晃眼。

马路对面公交站牌下,站著一个背书包的小女孩影子。

他走过去,站到旁边。

女孩转头,对他露出缺牙笑。

下一秒,她上了一辆不存在的公交车,没了。

回城公交上,手机震了一下。

周明通过好友。

陈默把戒指照片发过去。

照片里,戒指內侧刻著五个字。

兰与生,永同心。

周明很快回復。

“是我妈的。”

“我在我爸遗物里见过照片。”

陈默打字。

“那您愿意授权吗?”

“我需要考虑。”

周明又发来。

“还有,你为什么这么热心?”

“这事对你有什么好处?”

陈默盯著屏幕,手指停在输入框上。

过了片刻,他回。

“我答应了陈半山先生。”

“替您母亲完成遗愿。”

“没好处。”

“就是答应过。”

周明没再回。

陈默锁屏,看向窗外。

玻璃幕墙反著光,扎得眼疼。

回到老宅,已是下午一点。

他在巷口小店扒了碗面,进屋。

堂屋里,地灵泥人站在桌边。

“下午三点,李耀华去静安寺上香。”

“今天初一。”

“他每月初一、十五都去。”

陈默看了眼手机。

两点多。

地灵问。

“想好怎么做了?”

“想好了。”

陈默把外套搭在椅背上。

“教我执念低语。”

“我要听清苏晚晴真正想说什么。”

“然后一字不差告诉李耀华。”

地灵泥身晃了晃。

“可以。”

“你记住,执念低语会撕开你脑子,把她的情绪灌进去。”

“你可能会被她影响。”

“短时间里,说话、表情、动作,都会变成她。”

陈默咽了一口唾沫。

“受得住吗?”

他沉默几秒。

“能。”

“坐下。”

地灵抬起泥手,按上他头顶。

触感又凉又硬。

寒气从头皮压进脊背,陈默肩膀猛地绷住。

“闭眼。”

地灵声音钻进脑子。

“想苏晚晴。”

“听她的心跳。”

“听她的呼吸。”

“听她没说出口的话。”

陈默闭上眼。

眼前闪过一片白光。

风声灌满耳朵。

天台边缘,苏晚晴那张惨白的脸,猛地浮现在他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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