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著缝隙看了很久,然后问:“张老板,这柜檯买来后,有人动过下面的地板吗?”

“地板?”老张想了想,“没有。这仓库的地面就是水泥地,没动过。”

“那柜檯下面的地面,一直是这样?”

“一直这样。怎么,你要挖地?”

陈默没说话。他蹲下来,用手指敲了敲缝隙旁边的水泥地面。

声音很实。

但银白色的光,明明就在下面。

除非……光不是从地面下发出的,而是从更深处——地基下面。

陈默突然想起昨晚看的新闻。

万达广场工地挖出民国钱幣,照片角落里那个银白色的东西。

他站起来,掏出手机,翻出那张照片,放大给老张看:“张老板,你看这个。这是万达广场工地挖出来的,像不像戒指?”

老张眯著眼睛看了一会儿,点头:“有点像。银的?”

“对。”

“那就不在我这儿了。”老张弹了弹菸灰,“工地挖出来的,应该送文物局了。”

戒指如果真在柜檯下面,二十多年过去,要么被人捡走,要么隨著大楼拆除被埋进地基,最后在施工时被挖出来。

陈默关掉手机。

“谢谢张老板。”他说,“柜檯不用挪回去了,钱不用退。”

他转身往外走。

老张在身后喊了句:“小伙子,那戒指很重要?”

陈默停住,没回头:“对一个人很重要。”

“什么人?”

“一个等了一辈子的人。”

陈默走出仓库,白炽灯在他身后熄灭。老张站在黑暗里,看著他的背影,摇了摇头,低声自语:“又是一个找东西的。”

下午四点半,陈默站在市文物局考古研究所门口。

这是一栋老式三层小楼,红砖墙,爬满了爬山虎。门口掛著牌子,铁门关著,旁边有个门卫室。

陈默走过去,敲了敲窗。

窗玻璃拉开,里面坐著个六十来岁的老头。

“找谁?”

“您好,我想问问,昨天万达广场工地挖出来的东西,是不是送到这儿了?”

老头打量他:“你是干嘛的?”

“我……我是家属。”陈默编了个理由,“可能有件家里的遗物在里面,想看看。”

老头摇头:“不行。出土文物都要登记入库,不能隨便看。你去找文物局开证明。”

“我就看一眼,確认一下是不是。”

“说了不行。”老头关上了窗。

陈默站在门口,无意识地用脚尖踢著地面的石子。

他绕著小楼走了一圈,后面有围墙,不算高,但上面嵌著碎玻璃。

正门进不去,翻墙风险太大。

他回到正门对面的马路边,找了个长椅坐下,盯著研究所的小楼看。

灵视下,小楼周围飘著淡淡的光晕,这是长期存放古物的地方特有的场。顏色偏黄褐,像是旧纸张和老木头混合的感觉。

三楼的某个窗户,光晕顏色不同。

是银白色,很淡,但在一片黄褐中格外突出。

陈默盯著那个窗户。

戒指就在那。

问题是,怎么进去?

他坐在长椅上,一直等到天黑。路灯亮起,研究所的灯也陆续亮了。三楼的窗户一直黑著,没人。

晚上七点,门卫室的老头出来锁大门,然后拎著饭盒往食堂方向走了。

机会来了。

陈默站起来,走到围墙边。他找了个碎玻璃比较少的位置,后退几步,助跑,起跳。

手抓住墙头,碎玻璃扎进手心。

他闷哼一声,用力撑起身体,翻了过去。

落地时崴了下脚,疼得他齜牙咧嘴。

他靠著围墙喘了口气,看手心。玻璃划开了两道口子,血渗了出来。他撕下衬衫下摆,胡乱包扎了一下,然后往小楼后门走。

后门锁著,但旁边有扇窗户没关严,留了条缝。

陈默推开窗户,翻了进去。

里面是走廊,很暗,只有安全出口的绿灯亮著幽光。他打开手机手电筒,照了照。

走廊两边都是房间,门牌上写著“修復室”、“资料室”、“库房”。

楼梯在走廊尽头。

他轻手轻脚走过去,上三楼。

三楼更安静,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他挨个房间看门牌,最后停在一扇写著“临时保管室”的门前。

门锁著,是老式的弹子锁。

陈默从口袋里掏出那根细铁丝——下午从旧货市场顺出来的。

他蹲下来,把铁丝弯成鉤状,插进锁孔。

在开锁公司练出的手感还没忘光。

他试探著拨动弹子,耳朵贴在冰冷的门板上,听著里面的动静。

咔噠。

一声轻响。

锁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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